看样子在门口站了不短的时间。
灶台上热著一锅棒子麵糊糊,锅盖缝里冒著白气。
“回来了。”
穆青接过他手里的麻袋:“吃饭没?”
“在食堂吃过了,跟刘主任他们一起。”
徐磊拍了拍身上的雪,把麻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你要的东西,煤油、火柴、针线、肥皂、盐、酱油、搪瓷盆、毛巾……”
他故意把雪花膏藏在身后,最后才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还有这个。”
穆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接过那个小圆盒,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盒盖上印著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头像,烫金的字写著“友谊牌雪花膏”。
她把盒子拧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香吗?”
“香。”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把香味吹散了似的。
然后她盖上盒子,把它小心地攥在手心里。
“这个很贵吧。”
“不贵,一盒才几毛钱。”
穆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煤油灯的光,也有別的什么东西。
她把雪花膏揣进棉袄口袋,转身去灶台上端糊糊,端到一半又回头。
“你买这么多东西,林场那边都谈好了?”
“谈好了。”
徐磊在炕沿上坐下,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三百多斤野猪肉,食堂全收了。
刘主任给他立了帐,月底结票据,粮票布票油票工业券都能换。
以后每月至少送两趟,长期合作。
穆青听完,端著糊糊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碗放下,坐到他对面。
“这么说,咱们以后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粮票和布票了。”
“对。”
“还能换工业券。”
“能换。”
穆青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碗糊糊。
棒子麵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可她的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磊哥,你记不记得我来的第一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