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压过之后,冰面重新结平,连裂痕都看不见。
李相荀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甚至还替萧明璎续了半盏茶,指尖不轻不重地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那公主能给我什么?”
只要江山
“作为交换,”萧明璎把手边那盏茶往前轻轻一推,“本宫帮你挡住镇北王的赐婚,保你这金屋藏娇。”
水榭里静了一瞬。
桥下夜水拍着石沿,风卷过帘角,灯影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一下。
李相荀垂眸看着那盏茶,唇边仍有一点笑,只是那笑淡了许多:“公主拿一个暗卫来同我谈天下,未免太抬举他,也太看轻自己了。”
“是么?”萧明璎并不动怒,“可世子方才一听我说要你的聘礼是琅舟,险些就要送本宫上路了。一个能让你当场翻脸的人,怎么能算轻?”
李相荀抬眼。
萧明璎迎着他的目光,慢慢道:
“别误会。本宫对你的人没兴趣,对你也没有。你我今日能坐在这里,只因为你有你的北境,本宫有本宫要争的朝堂。至于婚嫁、儿女情长,那都是拿来哄旁人的东西。”
李相荀指尖在杯沿上一敲,发出极轻的一声:“继续。”
“如今朝里,谁都知道父皇把本宫送来,不是为了什么兄妹情深。”
萧明璎道,
“礼部、宗正寺、御史台、还有那几个盯着北境军权的老狐狸,人人都想借本宫这趟北行,
看一看镇北王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若本宫真与你定下婚事,朝廷里头先乱的不是你们北境,是京城。”
她说到这里,眼里掠过一丝极冷的讥诮。
“皇兄忌惮藩镇,也忌惮我。几个宗室巴不得把我这位长公主远远嫁出去;外朝那些清流,又怕北境名正言顺多一层皇亲国戚的皮。
只要本宫不点头,这门婚事就下不了死旨。只要本宫还在王府里住着,还是皇城来的长公主,镇北王就得拿我当个宝贝供着,朝廷也会把眼睛先放在我身上。”
李相荀道:“公主是想替我吸火?”
“是替你,也是在替我自己。”萧明璎说,“你父王想借你制约我,朝廷想借我制衡北境,我偏要借这个身份站在最亮处。
明面上,我同你走得近,老王爷自然盯我;朝里若有人要发难,也会先拿我开刀。你在暗处要做什么,比现在从容得多。”
她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
“何况,本宫若真与世子相谈甚欢,你父王还会更满意些。满意,就会松一口气;松一口气,才会露更多破绽。”
李相荀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公主不让须眉。”
“须眉未必比得过本宫。”
萧明璎抬了抬下巴,神色竟有几分锋利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