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前的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四名熟悉的山庄护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陋的阵势,正与七八名黑衣杀手缠斗。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人,有山庄的护卫,也有穿着粗布衣服的马夫,更有几名海沙帮众,鲜血浸透了泥土,生机全无。
护卫们显然已陷入苦战,人人带伤,招式间只见守势,难以反击。
他们武功不弱,但杀手们的身法更为诡谲,配合默契,专攻下盘与关节等防守薄弱处,更兼暗器频发,令人防不胜防。
一名护卫稍不留神,腿上便被一枚飞梭击中,踉跄跪倒,立刻便有刀光抹向他的脖颈。
“住手!”
我断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长剑“嗡”地一声清鸣,带着暖玉功淳和却沛然的内力,直刺那名杀手持刀的手腕。
这一剑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那杀手反应极快,闻声即收刀回防,同时侧身滑步,险险避过。
但我的剑势随之变化,一招“翠玉叠嶂”,剑光层层铺开,并非为了伤敌,而是将他与其他杀手隔开,同时剑脊一拍,击在他肘部麻筋上。
“铛啷!”单刀落地。
那杀手闷哼一声,疾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的剑法如此精妙,更没料到我明明有机会重创甚至杀死他,却只是击落了他的兵刃。
“少庄主!”幸存的三名护卫见我到来,精神大振,齐声呼喊,奋力格开身前的攻击。
我身形不停,如游龙般切入战团,剑光霍霍,以翡玉剑法为主,配合青玉剑法的凌厉突刺,专攻杀手们必救之处。
我的内力虽未完全恢复,但精纯度远胜这些杀手,剑锋所至,劲风呼啸,逼得他们连连后退,阵型瞬间散乱。
然而,我依旧习惯性地留了手。
剑招多以点、拨、拍、震为主,旨在解除他们的战斗力,击落兵器,或点中穴道令其暂时麻痹,却迟迟未曾递出一记真正的杀招。
一名杀手被我震飞兵器,踉跄倒退,胸前空门大开,我只需顺势一送,便能取他性命……可我手腕一顿,剑尖停在了他胸前半寸,喝道:“退下!”
那杀手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旋即化为狠戾,竟不退反进,合身扑上,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淬毒的匕首,直插我小腹!
我心头一凛,脚下玉生烟步法展开,侧身避过,同时长剑回转,在他肩胛处一点即收,留下一个不深的伤口。“冥顽不灵!”
我剑尖方收,那被我刺伤肩胛的杀手眼中却无半分痛楚或退缩,反而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
他竟不顾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借着我回剑的势头,身形诡异一扭,并非向我,而是向侧后方——那个刚刚被我救下、正拄着兵刃艰难想要重新站起的负伤护卫——猛扑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护卫腿上飞梭嵌入,行动本就迟滞,方才死里逃生,心神稍懈,全然未料杀机再次迫近。
他只来得及睁大眼睛,瞳孔中映出那杀手狰狞的面孔和一抹淬毒的幽蓝寒光。
“噗嗤!”
淬毒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深深扎入了护卫的咽喉。
护卫的呼喊被彻底扼断在喉间,只剩嗬嗬的漏气声。
他手中的刀“当啷”落地,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喷涌出黑血的脖子,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泥泞血污的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双原本因我到来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映着马厩檐角残缺的月光。
“混账!”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我的头顶,瞬间烧尽了所有迟疑与妇人之仁。
“你们……都该死!”
我体内的暖玉功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起来,十二正经中存储的内力轰然共鸣。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剑光过处,两名杀手瞬息毙命。
余下五人意图拼死一搏,三人合围于我,两人缠住护卫。我步法疾展,剑随身走,招招致命。顷刻间又有三人倒下。
最后两名杀手欲逃,被护卫拼死拖住。我赶上前去,剑光一闪,一切归于沉寂。
马厩前血气弥漫。我正为受伤马夫止血上药,吕仁和母亲匆匆赶到。
吕仁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杀手尸体和我手中的剑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