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父亲和姨夫战死,只留下婉柔姨和涧儿。
她们母女投奔玉剑山庄,一是因为两家世代交好,二是因为涧儿与我指腹为婚。
可这婚约能护她到几时?
江湖上惦记金剑绍家传承的,大有人在。
“我会保护好她。”我郑重道,“只要我在,没人能伤涧儿分毫。”
东方婉柔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化为忧虑:“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奇儿,有时候我在想,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肩上,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是我该承担的。”我看向西斜的太阳,“父亲说过,武者持剑,不是为了逞凶斗狠,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
东方婉柔点点头,不再多说。
晚膳时,山庄众人都聚在了大饭厅。
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晚宴要一家人一起吃。父亲战死后,母亲保留了这规矩,她说这样才有人气。
三张八仙桌拼成长桌,主位空着——那是父亲的位置。
母亲坐在左侧首位,我挨着她。
对面是东方婉柔和绍阆涧。
吕叔坐在我下首,再往下是大牛、二狗、虎子三人,他们是父亲收养的孤儿,虽然自称仆人,也干仆人的活,但在山庄实际地位和家人一样,远在普通仆人、护卫之上。
梅兰竹菊四侍女坐在末位。
饭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炒时蔬、老鸭汤,还有一大盆米饭。大牛早就馋得直咽口水,却不敢动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主位。
“开饭吧。”母亲轻声说。
众人这才动筷。饭厅里顿时热闹起来,二狗抢鸡腿,大牛扒饭,虎子给大家盛汤,梅兰竹菊细嚼慢咽,偶尔低声说笑。
绍阆涧挨着我坐,偷偷把碗里的胡萝卜夹到我碗里:“宋奇哥哥,给你吃。”
“涧儿,不许挑食。”东方婉柔嗔道。
“胡萝卜有营养,让宋奇哥哥多吃点嘛。”绍阆涧眨眨眼。
我笑着把胡萝卜吃了。这丫头,总是有这么多歪理。
吕叔边吃边汇报今日的事务:“城东米铺和西边佃户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几日就可见成效。另外,江南商会又来了封信,说品剑大会改期到四月十五,在西湖孤山举行。”
“四月十五……”母亲算了算,“还有一个月。”
“时间充裕。”我说,“正好可以准备准备。”
“少庄主要去品剑大会?”大牛眼睛一亮,“带我去吧!我给您扛剑!”
“我也去我也去!”二狗举手,“我机灵,可以帮您打听消息!”
“都别添乱。”吕叔呵斥,“少庄主是去办正事,不是游山玩水。”
我看了一圈众人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吕叔,带两个人也好,路上有个照应。大牛力气大,二狗机灵,就他们吧。”
大牛和二狗顿时眉开眼笑,虎子有些失落,我补充道:“虎子留在庄里,保护好夫人和小姐。”
“是!”虎子立刻挺胸。
母亲看着我安排,眼中既欣慰又担忧。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给我夹了块鱼:“多吃点。”然后吩咐吕叔“饭后来我房间,咱们在商议商议。”我要在说什么,被母亲挥手制止。
晚膳后,我照例去书房修炼。
点燃一支安神香,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丹田中六道内力缓缓游动,如鱼得水。
我引导它们沿任脉上行,过会阴、曲骨、中极、关元……至唇下承浆穴,再沿督脉下行,过长强、腰俞、命门……至龈交穴,完成一个小周天。
寻常资质者搬运一次小周天需三个时辰,我如今只需两个时辰,且能连续搬运三次而不疲。
这是六经已通的好处——经脉宽阔,内力运转如江河奔流,毫无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