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耳塞,薄荷味立刻涌回来,带着妹妹微弱的呼吸,带着患者残留的恐惧,带着广寒宫三百万人复杂的情绪。
但这次,她没有觉得负担。
她忽然明白了——这些味道,这些感知,是她和世界的连接。是她理解他人、帮助他人的方式。是她存在的证明。
就像妹妹需要发送信号来确认自己“存在”一样,她需要感知这些味道来确认自己“活着”。
耳塞是工具,不是归宿。
她可以偶尔休息,但不能永远关闭。
七月二十二日,沈曦开始回收信号。
那天上午,沈烬正在诊疗室接诊,突然感到左臂的金色纹路剧烈发烫。她冲进休息室,锁上门,集中精神感知。
是妹妹在“呼唤”她。
很微弱,很急,像在挣扎。
沈烬戴上共鸣辅助设备(陆知行连夜赶制的简化版),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应。
“曦儿?怎么了?”
“……信号……收不回来……”沈曦的声音带着哭腔,“……卡住了……那个人……不放手……”
“哪个人?”
“……穿灰衣服的……男人……”沈曦说,“……他抓着信号……不让走……”
灰衣服男人?灰帽衫?
沈烬的心跳加速。“他在哪?”
“……不知道……但信号……从他那里来……”沈曦顿了顿,“……姐姐……他也在……看你……”
沈烬感到一阵寒意。
灰帽衫男人在回收信号?为什么?他在帮妹妹,还是在利用妹妹?
“曦儿,能切断那条信号线吗?暂时切断,不让他控制。”
“……可以……但需要……能量……”
“用我的。”沈烬毫不犹豫,“需要多少?”
“……很多……会疼……”
“我不怕疼。”
短暂的沉默。
然后,剧烈的疼痛从左臂炸开!
像有烧红的铁丝从纹路里穿过,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沈烬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汗水瞬间浸湿衣服,眼前发黑。
“……姐姐……对不起……”沈曦在哭。
“没……事……”沈烬从牙缝里挤出字,“继续……”
疼痛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结束后,沈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左臂的金色纹路暗淡了许多,颜色从淡金退回银金交织。手环显示,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一个月寿命。
但换来的是——灰帽衫男人手中的信号线被切断了。
“……断了……”沈曦的声音很虚弱,“……但他……生气了……在找……源头……”
“让他找。”沈烬撑着坐起来,“曦儿,你继续回收其他信号。灰帽衫那边,我来处理。”
“……姐姐……小心……”
“嗯。”
中断连接,沈烬休息了十分钟,才勉强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时,李小雅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沈烬说,“小雅,下午的预约取消,我有事要处理。你去通知患者,改到明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