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
晨曦的光。
母亲给她取了充满希望的名字,但她的一生都在黑暗里。
“曦儿,”沈烬用小时候母亲叫她的方式叫妹妹,“听我说,姐姐来救你了。但需要你的帮助。你在发送薄荷信号,对吗?”
“……嗯……”沈曦的声音更弱了,“……我害怕……想找人……但信号……乱跑……我控制不住……”
“那些信号干扰了别人,让他们生病了。你能停止发送吗?”
沉默。
“……不……能……”沈曦哭了,“……信号……是我在呼吸……停了……我就……死了……”
沈烬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
薄荷信号是妹妹维持意识的方式。就像人需要呼吸,她需要发送信号来确认自己还“存在”。停止信号,就等于停止呼吸,等于死亡。
可是不停止,会有更多人受害。
“曦儿,”沈烬温柔地问,“信号能不能……调小一点?不用那么强,只要能维持你的存在就行。”
“……我……试试……”
培养舱内的银色光芒开始波动,像呼吸一样起伏。沈烬感到外界的薄荷味变淡了,但依然存在,像微风中的香气,不再是之前的狂风暴雨。
观察台上,秦彻看着数据,低声说:“信号强度下降了60%。但依然在发送。这是她的生存本能,强行停止会要她的命。”
“那就维持这个强度。”周凛冬说,“至少不会再引发新的病例。”
“但现有的病例怎么办?”陆知行问,“已经有七个人卡在时间错乱里了。”
沈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曦儿,你能……收回之前发出的信号吗?那些信号卡在别人的意识里,让他们生病了。”
“……可以……但需要……时间……”沈曦的声音很疲惫,“……我……很弱……”
“没关系,慢慢来。”沈烬说,“姐姐会帮你。我们一起,好吗?”
“……嗯……”沈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依赖,“……姐姐……别走……”
“我不走。”沈烬承诺,“我会经常来看你。但姐姐在外面还有事要做,要救那些被你信号影响的人。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好……”沈曦顿了顿,“……姐姐……小心……爷爷……他还在……”
沈烬的心一紧。“爷爷?林守时?他在哪?”
“……不知道……但他……在看我……”沈曦的声音充满恐惧,“……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看……像……监控……”
沈烬看向秦彻。秦彻摇头,表示监测设备没有发现异常。
但妹妹的感知不会错。林守时可能在某个地方,通过某种方式,监控着这里。
“我知道了。”沈烬说,“曦儿,如果感觉到爷爷在看,就假装没发现。保护好自己,等姐姐找到他。”
“……嗯……”沈曦的声音越来越弱,“……姐姐……我困了……”
“睡吧。下次姐姐来,给你带薄荷糖。”
“……谢谢……姐姐……”
信号中断了。培养舱内的银色光芒暗淡下去,恢复平静。沈烬收回感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共鸣结束。”秦彻说,“持续时间八分钟。沈烬,你的时间流逝速度增加了……十二小时。”
八分钟,十二小时。
比预想的少,但依然是巨大的代价。
沈烬站起来,腿有些软。周凛冬走进圆环,扶住她。
“怎么样?”
“妹妹还活着,但很虚弱。信号是她维持意识的方式,不能强行停止,但可以减弱。”沈烬抹掉眼泪,“她说林守时还在监控这里。我们需要找到他。”
“我来查。”陆知行说,“深空矿业在广寒宫的监控网络很完善,如果有异常信号源,应该能追踪到。”
“先回去休息。”秦彻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