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面。营养券还在手里,E-7724和E-7725,父亲和母亲的编号。她低头看着它们,看着上面干涸的血迹——她的血。
昨晚那股味道又回来了。
铁锈。焦糊。濒死恐惧。
还有更深层的,她刚才没尝出来的东西——
希望。
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存在。在那片绝望的味道底下,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希望。
灰帽衫男人在希望什么?
希望她尝出来?希望她发现?希望她……去找他们?
沈烬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父亲。
母亲。
如果你们还活着。
如果你们在等我。
再等等。
再给我一点时间。
通讯器在掌心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她把它贴到耳边,听见里面传来极细微的电流声,还有——还有别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隔着水层。
是哭声。
女人的哭声。
从门后传来。
沈烬猛地睁眼,通讯器从手里掉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阴影里。
电流声消失了。
哭声也消失了。
只有通道尽头通风口的嗡鸣,和她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捡起通讯器,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别在衣领内侧,贴着锁骨。冰冷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
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该回去了。
该煮馄饨了。
该像过去十四年的每一天一样,活下去,等下去。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尝到了味道。
她看见了门。
她听见了哭声。
而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回不到那个只知道煮馄饨、记账本、在黑市求生存的沈烬了。
走出通道时,晨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眯起眼,看向观景窗外那颗蓝色的星球,看向那道横贯大陆的银色疤痕。
“我会来的。”她轻声说,不知在对谁说,“等我。”
然后转身,走向第三环形区,走向她的摊位,走向那口锅、那把勺、那些等着填饱肚子的人。
走向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