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突然想起周凛冬病房里那盆薄荷。枯死四十年,浇点水,可能还活着。
营养券也可能“还活着”。
如果它们的主人……还没被官方认定死亡。
沈烬弯腰捡起解码器,碎片割破了手指,血滴在营养券上,晕开两朵暗红色的花。她顾不上疼,重新扫描。这次加上了生物信息验证——她的血。
屏幕闪烁,跳出新的信息层:
【特殊权限解锁。】
【领用人状态更新:沈国栋(失踪),林晓棠(信号活跃)。】
【最后信号发送时间:星历2157。6。18,23:47。】
【发送地点:地球,第七避难所遗址,深度:地下三公里。】
二十三时四十七分。
正是那个灰帽衫男人出现在摊位的时间。
沈烬抬起头,看着观景窗。窗外的地球缓缓转动,银色疤痕正对着广寒宫,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父亲没死。
母亲还活着。
他们在第七避难所,地下三公里。
而那个灰帽衫男人——不管他是谁——带来了这个消息。用一碗清汤馄饨,用两张本该注销的营养券,用那股混杂了三个人的、绝望的味道。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沈烬能尝出来。
他知道她能解开这个谜。
沈烬抓起解码器,冲出摊位。黑市的霓虹灯还没完全熄灭,在昏暗的走廊里投下诡异的光影。她跑过还在收摊的商贩,跑过醉醺醺的船员,跑过巡逻的警卫机器人——机器人发出警告,但她没停。
她要去找林三月。
那个在黑市什么都能搞到的女人,一定有办法。
林三月的“店铺”在环形区最深处,一个改装过的废弃货舱。门上没招牌,只有用喷漆画的潦草的齿轮图案。沈烬用力拍门,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谁啊大清早的——”门开了条缝,林三月睡眼惺忪的脸露出来,看到是沈烬,愣了下,“小烬?出什么事了?”
沈烬把解码器和营养券塞过去。“查这个人。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穿灰色连帽衫,男性,声音沙哑。我要知道他是谁,从哪来,现在在哪。”
林三月接过东西,睡意全无。她扫了眼营养券上的编号,瞳孔收缩。“这他妈是——”
“我知道。”沈烬打断她,“查。”
林三月盯着她看了几秒,侧身让开。“进来。”
货舱内部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电子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味道。林三月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台老式终端,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她把营养券和解码器接上数据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沈烬靠在门边,呼吸还没平复。她环顾四周——墙上贴着泛黄的星际地图,角落堆着几箱过期的营养膏,天花板垂下一串串线缆,像某种怪诞的藤蔓植物。
“有意思。”林三月忽然说。
“什么?”
“这两张营养券的激活记录。”她指着屏幕,“官方记录里,它们在四十年前就随着主人‘死亡’而冻结了。但在黑市数据库里……”她调出另一份文件,“它们一直在流通。每月按时领取配给,按时消费。消费记录遍布广寒宫,从高级餐厅到地下赌场,从医疗部到——”她停顿,“你的馄饨摊。”
沈烬走到工作台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时间跨度四十年。两张营养券像幽灵一样穿梭在广寒宫的各个角落,购买食物、药品、甚至武器零件。
“有人用它们维持生活。”林三月说,“或者说,维持存在。”
“谁?”
“不知道。”林三月调出消费记录的时间分布图,“你看,消费频率在逐年降低。前十年几乎每天都有记录,后来变成每周,现在……”她指着最近一个月,“只有两次。一次在医疗部买止痛剂,一次在你的摊位上吃馄饨。”
沈烬盯着那个时间点: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能追踪到使用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