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碂从前是多么在意权与势的人,渐渐变成这般,他自己也未想到。他只想每日与赵琮在一处。
兴许这个想法的确有些没出息?
赵世碂已懒得去在意出息与否。
赵琮是他重生一世最大,以及唯一的收获。
但他依然不能将这些话告诉赵琮,他总不能大喇喇地对赵琮道:别当皇帝了,咱们浪迹天涯去!
赵世碂自己想到,先笑了好几回。
赵从德与赵廷依然逃脱在外,目前得知的情况是,赵从德的确没逃往太原府。有汝州一带的村民在附近河流发现一批顺流而下的木板,瞧起来似是砸裂的马车木板,介于人人都知道京中在抓逃走的与太后娘娘私通的侍卫,若是谁举报有效,将有一百两白银的赏银。
一瞧见这样奇怪的东西,村民立即上报官府。
汝州离得近,赵世碂亲自带人去看,木板的确是由原来的马车砸烂而来,只可惜上头没有徽记,更是寻常木料,难以找到根源。但好歹算是有了个方向好查,他派人沿着河水往上流去查,就在开封府城郊的地方,竟在一处发现一匹马。
那马也没个绳子绑着,已将周边的草儿吃了个干干净净,可见已在那儿待了许久,竟然还留在原地。
侍卫们觉着那马有文章可做,牵回去给赵世碂看。
赵世碂一时间也看不明白其中的关系,倒是难得看到这样认地的马,可见养得很好。养得这样好,为何还抛弃此马?可见他们是坐船逃跑的,否则怎能舍弃这样一匹良驹。
虽说暂时还不能完全理清其中关系,倒是能确定一点,赵从德有八成的可能是往西南方向跑了。
黄疏在广南西路为官多年,林白如今也在广南西路,赵世碂更是对广南西路了若指掌,这个消息于他们而言都算是好消息。
赵琮立即传信于林白,林白如今在融州融水县知县的任上。若是赵世碂想过边境去西南夷,必要经过此地。这般看来,当年赵琮派林白去融水县倒也算是预见之举。
赵从德有了蛛丝马迹,赵廷却还没有,赵世碂每日均要派人去问孙筱毓的乳母。
这一日,他亲自去问,乳母只道依然未有信传来。赵世碂已不觉失望,甚是觉得寻常。他回身打算去元家茶楼,与钱家两位郎君打交道的几人有事要禀报他。他到得过早,还不等人来禀报,倒先听到茶楼中的人又说上了新文。
本来,太后娘娘与侍卫私通的事儿太过轰动,毕竟当日那么多人亲眼所见,而且侍卫还给溜了。事后,陛下又道娘娘诚心改过,自愿入道门,陛下还给娘娘建了座道观。一连串的都是谈资啊!城中百姓这些日子就指着这些聊了,聊得不亦乐乎。
不料今日他们却聊起了其他人,他们提到了新近大红人江谦。
江谦本与罗大人家的四娘子定亲,下个月便要成亲,罗四娘却跑了!留下一封信,说是不愿嫁给江家大郎,还说要效仿宝宁公主,做一个自由的女子,即便终身不嫁,也不嫁给那不爱之人。
赵世碂本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如今的小娘子倒是一个又一个地令人捉摸不透,他还要继续听,那些人来向他回话,他可惜地去楼上包厢。
跟钱家二位郎君关系最好的那位,已去过钱府一回,他将钱府中能见到的摆置与房屋构造与赵世碂汇报一遍,又递上一套文房四宝:“小的去的时候,钱商恰好也在,他送的。”
赵世碂拿起一看,不过就是寻常文房四宝,毫无特殊之处。
他放下,交代道:“你不要急于询问,莫要露出破绽来。”
“郎君放心,小的知道。钱商对小的印象还不错,说是月末要为两位郎君授课,还邀小的同去。”
“你去便是,他讲些什么都是无所谓。好好瞧瞧他的字迹,以及他案上的书籍。”
“是。”
赵世碂将一通事安排好,便准备回宫。
他却又想到江谦的那件事儿,有些担心赵宗宁,便将马调了个头,先去公主府。
赵宗宁倒好,夏天热,她将头发束成发髻,又似男子一般穿了身长衫,在与孙竹蕴下棋。
孙竹蕴回头见他,行了揖礼,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