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他们倒是还能解开衣衫散散热,随手摘点叶子扇风。可后面的赵慕云等人,全身盔甲仍旧裹得严严实实。即便是已经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后脖上开始起痱子,也不敢解开盔甲。只是一个个以长矛杵地,不断将腰间的水袋解下,往嘴里灌。这倒不是他们军纪极严。而是全副盔甲剧烈行军或是战斗,最怕的就是卸甲风。若是燥热之时突然卸甲,让寒气入体,轻则四肢酸痛,浑身无力,重则当场暴毙。太阳在上面晒着,他们也只能这么硬捱着往前走,但心底已经不知道把江尘骂了多少遍了。江尘往四周扫视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加快些速度,此处距离山匪回寨的必经之路只有几里地了,我们要在半个时辰内赶到,方便设伏。”那边赵慕云一听马上就到了,却原地停住,不太肯再往前走了。“暂歇休整,养足精力再去,免得被贼人钻了空子。”就他们这副状态,要真是碰见山匪,怕是冲也冲不动。丁平自己也热得不行,可听见他们这么说,一扭脸又要冷嘲热讽。但江尘却伸了伸手,拦了下来,开口道:“那就就地休整一刻钟。”实际上,赵慕云没等江尘说话,已经找了棵树坐下。同时对身后众人开口:“就地休整,饮水!”其身后的部曲再长舒一口气,急忙找阴凉地坐下。一边不断往嘴里灌水,一边看着天上的太阳直骂娘。有人已经忍不住扯着盔甲扣,要解开内衬透气。却被赵慕云一声吼了回去:“想死吗,汗干了再解!”丁平看向江尘,江尘眼神示意一下,三山镇团练也各自选阴凉地坐下,或是饮水,或是拿出干粮果腹。江尘却没坐下,只是抬头向天上看去。按照卦签显示,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果然,只见天边一片乌云直直飘了过来。他等了许久的雨,终于在这一天来了。当那片乌云飘到正头顶时,众人才发觉头顶一暗。所有人下意识往上看去,只见不知哪来的一片乌云飘到了头顶。那刚刚还极为毒辣的太阳,顷刻间便被乌云挡住。同时一阵凉风吹来,山中的暑气顷刻消散大半。丁平只觉如大夏天喝了一碗冰蜜水一样,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畅快无比。忍不住呵了一声:“这阵风刮的,舒坦呐。”再抬头看向头顶,见那乌云久久不散:“这不会是要下雨了吧?”这话一说,跟在身后的众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期待。看这天上的云彩,这场雨要是下下来,绝对小不了啊。“能下来就成。”顾二河也一直盯着天上的乌云。旱了这么多久,也不是没有天阴过。每到这时,众人总会敲锣打鼓地迎雨,可到最后却总是一场空,渐渐的也不敢轻信了。于是,三山镇一行人全勾着脑袋看着天空,或是伸出手确定到底有没有下雨。可那边,刚坐下歇息的赵慕云看到这乌云,却是脸色一变。“快起来,赶紧找地方避雨!”他手下的那些部曲刚还在享受着一阵阵的凉风。身披铁甲,顶着烈日走完这段路,他们现在只觉头重脚轻,靴子铠甲里面全部被汗水浸湿。恨不得当场冲进一洼潭水中冲个凉水澡才痛快。到潭水泡澡自是不可能的,但这一阵凉风吹来,哪能不享受?直到被赵慕云一吼,他们才看向头顶乌云,霎时警觉起来。若是山中吹上几阵凉风,倒是没什么事;可要是落下瓢泼大雨,他们这一身热气未散,被凉水一浇,不小心可能就要丢了性命。慌忙间,赶紧用长矛撑着站起身来,左右巡视,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正在这时,山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所有人听到声音,都抬头往山巅看去。雨已经开始落。穿林打叶,噼里啪啦。斗大的雨滴,不要钱一样的往下砸。仿佛是要此前数月积攒的雨水,在一天内全部下完。“下雨了……”丁平看着那林叶摇摆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终于下雨了!”顾二河也忍不住瞪大眼眸。旱了这么久,终于开始掉点子了。他们说话时,二黑山也被卷进了雨的世界。雨滴连成一片,瓢泼落下,浇在所有人身上。“舒坦!”丁平他们不躲不避。他们都是知道水库里已经快没有水了,说心里不担心是假的。如今这一场雨落下,终于算是解了三山镇的燃眉之急,其他人也是在雨中欢呼起来。江尘见这场雨落下,也将心放回了肚子里。混着雨声,用力地嘶吼道:“行了,赶紧找地方躲雨,染了风寒可不好办!”他们虽然是藤甲布衣,可也出了汗,被雨浇的时间长了,怕是也要生病。,!丁平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正要跑到树下躲雨。天空却响起一声惊雷,远处一棵松树被雷霆击倒,燃起山火,将众人吓了一跳。江尘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在前带路:“别去树下,前面有个崖壁,跟我去躲躲,雨小了再下山!”众人哪里还敢在树下停留,赶忙跟着江尘往崖壁下跑。那边赵慕云刚躲到一棵大树下,见到参天大树被一雷劈倒,哪里还敢在树下躲雨,只能咬着牙拼命招呼众人跟上。江尘所说的崖壁,与他们停留的位置并不算远。但大雨磅礴之下,眼前模糊一片,众人足足花了一刻钟才跑到。到崖壁下时,人人都已淋成了落汤鸡。刚冲进崖壁,众人慌忙解下身上的衣服拧干水分。丁平看着外面雨一刻不停的倾盆大雨,开口道:“爽呐!这场雨下下来,田里的收成就有保证了。”他们都将衣服解下挂在岩壁上了,赵慕云手下的一众部曲才跟了上来。雨水顺着头盔沿着甲片不断往下流,里面的内衬毫无疑问早已湿透。众人进山之时本就燥热未去,被雨一浇,寒气入体,又一路狂奔。等在崖壁站定时,有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脸色有些发白。赵慕云进了崖壁感觉两个靴子内已经全是水了,却仍旧不敢解身上的甲胄。只是张口喊道:“火!快生火!快!”手下人一刻不敢耽搁,连忙去收集木材。可大雨倾盆,木材早被浇湿了。几人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捡回来些许半干的柴火。用火折子引了半天,才生起一堆篝火。:()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