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元?一个巡街使?”
在临江城县衙之下,掛著一个巡捕房的差遣,便相当於往日的捕快衙役一类。
而巡捕房之下,又掛著一个巡守营。
所谓“巡守营”,说起来並不算是正经的官府衙门,而是官府僱佣、负责城池街市、河道码头等地的巡查守护,以及臥底帮派、刺探消息等事务的民壮组织。
除了全盘执掌巡守营的“巡长”是由官府委派之外,其余人等一概没有正式编制,多是各武馆弟子掛名充任,算不得正经官差。
其中连成功叩关暗劲的武师都没有。
“你是说,一个明劲小子,打死了鼠妖?”刘振山再次確认。
“说死,其实也不太妥当。”孙胖子捻著八字须,一本正经地说道,“那畜生乃是数千只水耗子聚合而成,一击便散,跑了其中一些,也是大有可能的。”
他没把话说满,免得日后出了紕漏,自己跟著背锅。
刘振山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死了几只水耗子上头,他想知道的是,那个叫“李元”的,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刘大人,此番连环凶案得破,皆赖李元之力,他又救下数条人命,立功不小,您看他的职位,是不是趁著年底往上提上一提,给个正经差事……?”孙胖子趁热打铁说道。
“那小子以前什么来头?”刘振山问道。
孙胖子不敢藏私,“农业执事,主要负责土壤移动和秧苗培植的工作。”
“农业?”刘振山眉头一皱,“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说辞,说穿了,还不就是个下地干活的泥腿子?”
孙胖子也不尷尬,吧唧了下嘴唇,没有接话。
“什么资质?”刘振山继续问道。
“乙等根骨。”孙胖子目光有些躲闪。
其实是乙下。
但无论“乙下”还是“乙上”,统归都算“乙等”,因此这般回答也不算欺瞒上官。
“噢……这样啊,”刘振山略微思忖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目下编制上並无空缺。这样罢,职位的事,你且先在巡守营內部自行安排便是。”
家底不行,便不可能提供多大助益。
乙等根骨、明劲修为,这样的人在各大武馆里一抓一大把。
一句话,未来没有半分可能在武科大考中脱颖而出,那便没有多少投资和结交的价值,犯不著为此破格。
没背景没实力,还做事如此莽撞,万一將来出了什么篓子,难不成自己去替他顶锅?
再说,鼠妖什么的,谁知道究竟实力如何。
“可是……”孙胖子面上露出焦急之色。
事实上,打从梁柏替李元申请预支工钱那会儿起,他便已开始留意那小子了。
“你去罢,我这里还有要事。”刘振山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孙胖子退下。
“可惜了一棵好苗子……”孙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咱们这儿什么时候缺过好苗子了?想当年老夫根骨甲等,也只用了不到十天的功夫便突破了明劲,但又能怎么样呢?”刘振山嗤笑一声,不屑道,“县衙里缺的是真正的天才,即便不是暗劲,那也得是暗劲在望的!”
“誒,得嘞。”孙胖子也不多言,拱手行礼,便退了出来。
这个结果,倒也並未出乎他的预料。
本来就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破格提拔栽培你?
必然要有所图才行。
李元那小子,的確让人看不到这般潜力。
不过,孙胖子转身之际,嘴角微微一勾。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他要的便是“自行安排”这四个字。
那小子跟著我,倘若日后真成了大器,嘿嘿,刘知县您就躲在被窝里哭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