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秧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说他去南郊的旧工厂了。”
老汤姆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刚好够扎克听见。
老头依然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继续穿过靴子的皮面,节奏平稳。
扎克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蛇纹身隨著咬肌的鼓动微微扭曲。
“这个排骨精,我看他是吃药吃疯了。”
古斯帮在这片街区的势力盘根错节。
介绍伊文去试药的那间码头区的骯脏小诊所,也是他们的產业之一。
伊文干过什么,吃过什么药,卖过几次血,他们门儿清。
“今天我必须让你下地狱。”
扎克招呼著手下,一群人哗啦啦地顺著街道往南走去,靴子踩在石面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像一群出笼的恶犬。
他们走后,街道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公寓楼对面的暗巷里,一个身影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穿著一件深色的工装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两颗即將熄灭的菸头。
“这傢伙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困惑。
“难道他想挑战整个古斯帮?”
“变强壮一点就如此自大,还真是底层没眼界的野狗。”
他从墙上推起身来,准备跟过去。
主人交代过,这个试药体不能死在外面。
他刚迈出一步。
一只洁白的手掌从他的侧后方悄然伸出,像一片飘落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侧脸。
指尖冰凉,触感如丝绸。
“小渴血兽,跟我走一趟吧?”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青年的暗红色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而呆滯,瞳孔放大,虹膜里的红光熄灭了。
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然后缓缓放鬆下来,像是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绳子。
“好的……主人。”
巷子里的阴影吞没了两个身影。
伊文一路向南,步伐轻快地穿过古丁街,越过海恩街,跑进了城市南郊。
脚下的路面从鹅卵石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长满杂草的泥土。
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