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宋知意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妈妈打去电话。
施令仪经过手术后,双腿恢复的不错,年前就能摆脱轮椅下地走路了。
她刚买完菜回家,接到电话前,一箩筐的鸡蛋失手摔在了地上。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妈,你要来京市一趟吗?”宋知意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陈叔叔好像不行了。”
施令仪陷入沉默。
窗外的飞鸟扑扇着翅膀,离开了久住的巢穴。
人的离开,也总是悄无声息。
施令仪声音梗在喉咙里,她想起上次在医院分别,他沧桑的面容早已不复往昔俊美,曾经叱咤京市上流圈的陈少,也在岁月的洗礼下成为了令人尊重的陈董事长。
他有颇具人情味、体谅他的妻子,也有孝顺的女儿。
他的一生,似乎只在她这碰过壁。
施令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我就……不去了吧。”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们两人早就做了最后的诀别。
赶到了医院的急救室,门前围满了陈氏各支脉的亲戚朋友,秦阿姨抱着哭肿眼睛的陈霜序,“爸爸会没事的,别怕。”
宋知意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不是说好,还有半年时间吗?
什么会突然不行了?
难道全国最知名的医生也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吗?
这些她自知无理的问题,在脑内过了一遍,就被理智否定了。
这个时候,她不该去责怪任何一个人。
“意意,你来了。”秦阿姨看了眼随之而来的祁之昂,眼眶又泛红,“也不知道老陈还有没有机会,看你们结婚。”
这可是他唯一的心愿了。
本该在国外开会的江池宴也第一时间坐私飞回到京市。
一家人固执守在手术室外。
八个小时,红色的灯光暗下,转为幽深的绿。
医生满脸疲惫走出来。
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宋知意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结果。
她颤抖的手抓住了祁之昂的衣袖,呼吸屏住。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陈霜序抓住医生的手,“他没事的,对吗?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江池宴没忍住落下泪来,把失控的妻子抱在怀里。
“霜霜,我们听医生说。”
魏医生环视着四周的人,声线沉重:“陈先生已经抢救回来了,但是以后的日子要更加小心……至于后面,我建议是多陪陪病人,不要留下遗憾。”
他也不敢预言,陈泊松还剩多少日子。
但至少,这条命现在救回来了。
宋知意终于能放下心来,眼圈瞬间红了。
陈泊松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还不允许病人家属探视,大家就在门外远远看了眼。
秦阿姨温声说:“你们估计都累了,快回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