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脊背清瘦,倔强站直身子。她捏紧湿漉漉的裙摆,浑身狼狈,惹人心怜。
“哎哟,陈丫头怎么倒在地上了?”
祁老爷子来到陈霜序身边,作势要亲自扶她起来。
宋知意像是个透明人,被无视掉,仿佛不需在意的一粒微茫尘埃。
陈泊松哪敢让老爷子搀扶,诚惶诚恐地拦住:“祁叔,孩子们闹腾玩,怎么还把您惊动了?”
“你也是,放任外人欺负自家孩子,”祁老笑着调侃:“小心霜序以后不给你养老哟。”
半开玩笑的语气,没能打破僵持的氛围,反倒拨动了陈霜序心底的那根刺。
她扯唇,眼泪又往下滑,“他都找回亲生女儿了,还用得到我养老?”
亲生女儿?
宋知意眸底闪过惊愕,“你说什么……”
她怔怔看着陈泊松,清醒的大脑变得混沌。
陈霜序已近崩溃边缘,不顾陈泊松的劝抚,从地上爬起来哭骂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知道出身低微配不上祁之昂,就把肮脏的心思用在我身上,你贱不贱啊!”
上流圈表面光鲜,实则藏污纳垢。
事业有成的男人有一两个私生子并不罕见。
一瞬间,落在宋知意身上的目光添上了鄙夷。
众人低声切切:“她也是命好,陈家没有血亲女儿说不准真能认祖归宗呢。”
宋知意不敢置信,身子颤抖了下。
一双手扶住她的腰侧,同时稳住她不安乱跳的心。
熟悉的木质香包围而来,宋知意借着这股力气站稳身子。
“爷爷。”祁之昂眸光冷凝,瞥向制造混乱的罪魁,“您还不打算把人请出去?”
陈霜序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似乎站在宋知意的一边。
祁之昂,她的爸爸,还有不愿趟浑水、一直静默站在人群里的江池宴……
“好,我走。”她闭上眼,狼狈地垂下头,“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回来了。”
陈泊松追上去挽留:“霜序,你听爸爸给你解释——”
父女两人争执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
祁老爷子的寿宴被搅乱,面色沉沉。
他终于吝啬地分给宋知意一个眼神,冷声道:“之昂,你找的女朋友本事不小啊。”
祁之昂神情淡然,“爷爷,您也总说长辈的往事不牵涉小辈,今晚的闹剧与知意有何关系?”
她亦是受害者,无辜承受了陈霜序的火气。
他家姑娘可不是受气包。
祁之昂垂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孩挺翘的鼻尖。
她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方掩出一片虚晃的晕影。
宋知意不是傻子,脑海中不停闪现过在音乐厅撞见的画面。
妈妈和陈泊松的交情绝非“朋友”这般普通。男人望向她克制隐忍的眼神,欲说还休的关切,这些蛛丝马迹成了陈霜序指摘的证实。
她追问了十几年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父亲这个模糊的概念逐渐有了具体的轮廓。
但,这并非她想要的结果。
“凭空冒出来一个私生女,秦太那边不好交代吧。”
哪个女人能大度到接受丈夫与旁人所生的女儿?
宋知意如今的身份尴尬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