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出了意外,起身匆匆走到二楼露台,给宋知意打去语音电话。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敲击在耳膜上,应和着他不安的心跳声,险些被系统识别为无人接听状态,在忙音最后一秒前,宋知意接通了。
“喂?”女孩的声音沙哑,裹挟着浓浓的倦意。
祁之昂眉心稍松,低声问:“怎么不回我消息?”
日薄西山,太阳的余晖被夜幕吞噬,临近窗口的一盏路灯光线明灭,照入漆黑不见五指的练功房内。
移动音响老旧,滋滋啦啦的电音不绝于耳。
宋知意擦去额头渗出的汗珠,实话说:“刚训练完。”
祁之昂看了眼时间,差十分钟就到七点钟,哪个学院的老师这么没人性,连学生的吃饭时间都要霸占。
他语气不由得放柔,“吃饭了吗?”
“还没呢。”
宋知意身心俱疲,靠着墙揉捏酸涩的脚腕。寂静的空间里,她的心跳可闻,眼前分明是她最熟悉的画面,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独自身处漆黑的教室中,唯独此刻,负面情绪如潮水汹涌。
她吸了吸鼻子,叹息声溢出唇边。
祁之昂察觉到异样,侧脸线条紧绷,声音也跟着沉下,“出什么事了?”
宋知意不想他担心,可心底情绪纷杂,她像走进了死胡同,前路渺茫,也无路可退。
“祁之昂,会有人逼你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吗?”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能逼迫他做事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吧。
这个问题,不该问他的。
宋知意忽然感觉,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她就像行走在泥淖里,失去自由的奴隶,脚下所走的每一步都带有被驱遣的意味。就连学习舞蹈,她也分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出于本心或热爱吗?时间太久,她都忘记了第一次翩翩起舞的感触。
也许,更多的是被妈妈、被老师一步步推着走。
耳畔静谧,只余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细密交织。
祁之昂哑然,他活得太顺遂,哪怕父母不支持他去玩赛车那种极限运动,他也一意孤行。
不想沉溺于勾心斗角,父母也支持他暂时不接手家族事务。
倘若未来他真的志不在此,长久打拼下的基业,足够应聘无数职业经理人来运作公司。
祁之昂可以随心所欲去做他喜欢的事情。
他无法感同身受地去体会宋知意的苦楚。
甚至不太理解,不喜欢做的事,拒绝不就好了?
祁之昂隐约猜到她遇到难题了,“是谁欺负你了?”
宋知意闷闷地说:“没有,就是心里不舒服。”
“那也要有个原因吧。”祁之昂柔声抚慰着,“或许,你说给我听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宋知意不想在他面前展露脆弱,但他的声音太温柔了,让她情不自禁沦陷于柔情织就的网中。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说到后面,忍不住哽咽起来。
“原来是受委屈了。”
祁之昂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你真的很棒,不需要去考虑结果。
听到话音里的哭腔,他更是忍不住了。
抬步便往楼下去,拐到楼梯口,与燕灵媛迎面撞上。
她手里拿着果盘,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很快敛起神色,“之昂,阿姨让我给你……”
“谢谢,我不吃。”他未挂断电话,女人柔婉的声音传来,宋知意冷不防愣了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