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害怕和别墅区的保安交流,说自己只是送外卖的不是这里的住户,他的工作并不让他觉得丢人和不好意思。
但是这种好像被人牵挂着关注着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底不由得软了几分,他很少能体验到这些细节里的温情。
像是告诉他,他不只是一个送一顿饭然后来蹭蹭狗狗的,是一个误入仙境的底层人。
而是真的被欢迎的,是朋友之类交好的。
粟玉知道有钱人们总有些爱逗弄人的怪癖好,他感受过多次了。
有钱人的形容可能太广泛太刻板,更贴切的说是那些看不起他的,觉得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底气支撑的,只能任凭别人揉捏的人。
用着表面的温柔眼神和轻声言语,最后捅进血里的刀也最狠烈。
早些年时候秦礼遇在外参加些应酬时会带上他,那时的他们觉得爱人之间需要同舟共济,这种交杯换盏的活动一定要带上伴侣才对。
不能让对方觉得不安心,不稳定。
粟玉每次去的时候见着那些人总都是笑着的,精致的妆发和优雅的姿态好似都在欢迎他。
但一旦人稍少些,那些温柔眼睛里的恶意好像就藏不住了,像泉水一样地满溢出来,轻蔑的,贬低的。
他和秦礼遇一起被至之局外。
有些看好秦礼遇本事的、看出两人关系的会说秦礼遇是真男人,说两人情比金坚。
更多的,会问秦礼遇是在哪认识的他。
粟玉穿着普通,性子又温软,每每见着他时第一眼并不是他姣好的漂亮容貌,有钱人见过的好看的人也太多了。
而是觉得这人真朴实,接地气,还好欺负。
而秦礼遇已经开始渐渐混开,穿得上一件定制西装,额发被抹至脑后,精英模样。
他们站在一起牵手,却也不像是伴侣。
不搭,也不相配。
很多人这样觉得。
后来粟玉开了店,他开始拒绝秦礼遇要带他去的那些应酬,说自己也有要忙的事情了。
他不再站在秦礼遇身侧供那些人扫视他,然后对秦礼遇意味不明地笑。
秦礼遇也开始只在自家公司里介绍他,在应酬上每每被缠着想要尽快离开的时候才说,家里有人想他了,要早点回家。
至于家里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厨子还是管理层。
那些人不知道。
甚至只把这句话当做秦礼遇早退走人的借口,不放在心上,有时还想做媒牵红线。
这些粟玉都知道的。
但他也没办法去改变。
秦礼遇要往上走了,要从他恍恍惚惚认识的经验变成他印象里不太好的有钱人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