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双眼半眯,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在这午后的暖阳中舒服地睡着了。
这画面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岁月静好,人宠相依。
黑虎并没有真的睡着。作为顶级的护卫犬,它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宁雨昔今日穿了一双绣着兰花的软底绣鞋,脚踝处裹着雪白细腻的罗袜。
因为坐姿的关系,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了一小截纤细精致的脚踝轮廓,在罗袜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
随着宁雨昔偶尔翻书、换腿的动作,裙摆微动,带出一丝混合了桂花香、书卷气与女儿体香的暖风,直直地钻入黑虎的鼻腔。
每当这时,原本假寐的黑虎,鼻翼就会极其轻微地翕动两下。
“呼……”
它小心翼翼地、贪婪地吸入那股气味,仿佛在品尝一道看不见的美味。
它那湿漉漉、冰凉的黑色鼻尖,甚至隔着极近的距离,虚空描摹着那罗袜下透出的温热体温。
它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幽绿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双就在嘴边的精巧玉足。
宁雨昔只觉得脚边有个暖烘烘的大火炉,在这个微凉的深秋午后,替她挡去了地面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反而让她觉得格外舒适安心,甚至下意识地将脚往那个温暖的源头靠了靠。
书看久了,宁雨昔觉得脖颈微酸,神思也有些倦怠。
她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石桌旁的一个彩缎绣球上。
那是前几日闲来无事,为了打发时间随手绣着玩的,做工精巧,挂着五彩流苏,十分讨喜。
“黑虎。”
宁雨昔轻唤了一声,起了几分逗弄的玩心。
听到主人的召唤,黑虎立刻抬起头,耳朵竖起,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去。”
宁雨昔并未起身,甚至视线还停留在那本古籍的注解上,只是手腕轻扬,将那绣球向着院子的另一头抛了出去。
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彩色的弧线,伴随着流苏飞舞。
“嗖——!”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在脚边“沉睡”的黑虎,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瞬间弹射而出!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动作矫健得令人咋舌,带起一阵劲风。在绣球落地之前,它高高跃起,舒展身躯,精准地一口叼住了那个彩色的小球。
落地,转身,跑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息之间。
黑虎叼着绣球跑回石桌旁,它没有像寻常狗那样摇尾巴邀功,也没有把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它只是乖乖地把绣球放在宁雨昔手边的石桌上,然后重新趴回脚边,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宁雨昔。
宁雨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情也随之明媚了几分。
“倒是好身手。”
她伸出手去拿那个绣球。
然而,指尖触碰到绣球缎面的瞬间,一股湿润凉意传来。那是黑虎口腔里的唾液,浸湿了彩色的丝绸,有些滑腻。
宁雨昔微微皱眉。她素爱洁净,这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有些不适,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
“脏死了。”
她轻嗔一句,掏出袖中的丝帕,仔细地将绣球擦了擦,直到感觉不到那股湿意,这才再次抛出。
一次,两次,三次……
这简单的抛接游戏,似乎成了这个无聊午后唯一的消遣,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