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里回来的第三天,王老大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公司的財务总监,声音十分急促。
“王总,出事了。”
王老大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说。”
“江家联合了鼎盛集团,要在三天內完成对咱们公司的收购。”
林婉清正在给王逸倒牛奶,听到这句话,手微微抖了一下。牛奶溅了一点在桌布上,她赶紧拿纸巾去擦,但眼神一直在王老大脸上。
王老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王逸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节发白了。
“什么条件?”
“折价收购,按现在市价的六折。”
“不可能。”
“王总,这不是谈不谈的问题。他们手里握著咱们的债,是通过三家公司分持的,我们之前完全没查出来。如果三天內还不上,银行就要冻结资產。到时候別说六折,三折都没人买。”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些什么,王老大“嗯”了几声,然后掛了电话。
他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林婉清轻声问:“严重吗?”
“严重。”王老大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公司一趟。阿逸今天你送他上学。”
“好。”
王老大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看了一眼林婉清,看了一眼王逸。
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王逸听出了那种不想让家人担心的沉重。
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擦了擦嘴。
“妈,我去上学了。”
“妈妈送你。”
“不用,没几步路。”
王逸背上书包,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六楼。
窗户开著。
林婉清站在窗前,正看著他。
看到儿子回头,她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王逸也挥了挥手。
学校里的这一天,王逸过得很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讲拼音,他在下面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