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死死掐算着那个期限。
五天。
拉达姆……林焕之。
如果你回不来,我就去黄泉路找我娘和白渊……
如果你回来了……求你,把这群魔鬼,全都送进地狱。
大军开拔,西域的荒原上,只留下一串血淋淋的马蹄印。
大漠孤雏,王冠上的荆棘
换血术后的这一觉,林焕之睡得极沉,沉到那个被他亲手封印在心底最深处的噩梦,竟然顺着新鲜血液的流动,破土而出。
梦里,西域的太阳毒辣得像是要烤干人最后一丝水分。
不到十岁的“林焕之”——那时他还是拉达姆——正跪在滚烫的沙地上。他的双手血肉模糊,成千上万条细细的血痕密布在指缝间。在他面前,六枚青色的乾坤钱静静地躺着,那是他练习了一整天,却依然无法随心所欲操控的死物。
“再来。”
头顶传来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是他的父亲,乾朝最后的守望者。
“父王……儿臣手疼。”小林焕之颤抖着开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远方的地平线:“乾坤钱是乾朝王室的血脉之器。王上的子嗣,天生就该与这些金丝共鸣。如果你学不会,就不配在这个家里出生。”
小林焕之打了个冷战,比起指尖被丝线勒入深处的剧痛,父亲那种如寒冰般的漠视更让他感到窒息。他太害怕被逐出家门,太害怕失去这唯一的归宿。他颤抖着伸出鲜血淋漓的手,再次捡起那沉甸甸的铜钱。
“父王,我会……我一定能学会,别赶我走。”
他拼命地在沙地上挥舞,那些透明的丝线一次次割开他稚嫩的皮肤,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他咬碎了牙不敢呼痛,只是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危险的弧度。然而,父亲并没有因为他的坚持而露出一丝慈悲,眼神中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那一夜,父亲没有等他练好,便像拎起一只毫无价值的幼犬一样,将他扔到了马背上。
马蹄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踏在小林焕之脆弱的神经上。
他坐在父亲身前,狂风如刀,割开他尚未愈合的伤口,但他不敢动弹,甚至不敢颤抖,只敢缩在父亲冰冷的皮甲阴影里,像一只试图寻找母体温暖的幼兽。
月亮渐渐升至中天,惨白的光铺满了起伏不平的沙丘,将这个世界映照得如同一座巨大的银色坟场。
“父王,我们要去哪?”他大着胆子,声音细碎如砂砾。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勒住了缰绳。战马嘶鸣一声,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林焕之的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口便传来一阵粗暴的力量,他整个人被腾空拎起,随即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沙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