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沉重的玄铁宫门一扇接一扇关上的声音。
在这令人窒息的巨响中,林焕之的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道穿透宫墙、穿透宿命的嘶吼。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克制,而是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决绝与狂放:
“林焕之——!带他走!永远别再让他回来——!”
那是白渊用尽最后一口本源真气爆发出的咆哮。声音在半空中陡然拔高,却又在宫门合拢的刹那被彻底切断,仿佛断弦的孤琴,再无回响。
林焕之的心口猛地一缩。他与白渊斗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却在这一刻听懂了那个男人所有的卑微与交代。
“白渊……”林焕之喉头梗塞,可他连哀悼的时间都没有。
“楼主!撤!快撤!宫门锁死了,再不走咱们全得死在这儿!”吉叔满脸血污,一把拽住林焕之的马头。
那大门的阴影缓缓合拢,将养生殿、将白渊、将那座吃人的皇城,再次冰冷地封印在黑暗之中。没有人知道白渊在那扇门后经历了什么,是死于影卫的乱刀之下,还是被带去那个连阳光都照不到的水牢受尽折磨。
那种未知的死寂,比亲眼见到他战死更让人绝望。
“杀——!”
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无数支带着寒气的流矢齐射而出。
“走!”林焕之狠狠一夹马腹,双眼赤红,那是疯魔后的清醒。
骏马在雪地里疾驰,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如影随形的马蹄声。林焕之将秋分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挡那些流箭。
寒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那座宫殿里最后的一丝檀香味。秋分靠在林焕之怀里,随着战马的颠簸,他听着林焕之如战鼓般狂乱的心跳,又看向后方那逐渐模糊的、犹如巨兽般森冷的宫廓。
他明白,那个曾教他研磨、曾想带他私奔、又曾亲手将他推入炼狱的白衣男子,彻底留在那片阴影里了。
没有悲壮的同归于尽,只有这种冰冷的、无声的消失。
“林大哥……”秋分声音细不可闻,泪水刚出眼眶便被极寒的风冻在了睫毛上。
“别说话,”林焕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咱们不回头了。白渊用命换来的路,咱们得走到底。”
风雪漫天,他们在大周追兵的围堵中,一路向西。身后那座王城像是一口巨大的冰棺,彻底葬送了那个叫白渊的男人,也将他们最后的一点天真埋进了土里。
困兽出笼遇旧识
王象城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原本繁华的街巷此时只剩下肃杀的铁甲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