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衣衫单薄且不整,林焕之脊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红痕——那些在宫廷深处、被权欲凌虐出的新伤,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心惊肉跳。
林焕之似乎累极了,他在系好信筒后,竟脱力般地将额头抵在信鸽的背上,闭着眼,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疲惫的叹息。
“咕——”信鸽扇动了一下翅膀。
“谁?”
林焕之猛地睁眼,原本那股脆弱的疲态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取代。他没有回头,右手已经摸到了搁在案几上的乾坤钱,指尖一抹寒芒蓄势待发。
白渊收敛了全身的武将气息,故意摇晃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扶着门框打了个酒嗝:“哎?这……这位小哥,怎么这房里全是鸟?爷的……爷的如烟姑娘在哪儿?”
林焕之缓缓转过头,那双凤眼里满是未散的戾气与戒备。
乔装后的白渊与林焕之四目相对。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交锋,只是这一次,林焕之在极度的疲惫与昏暗的月光下,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平庸的酒客就是那位清雅脱俗的白学兄。
他只看到了一个误闯禁地的醉汉。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焕之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厌恶的冷意,“滚出去。否则,爷把你剁了喂鸟。”
白渊装作被吓破了胆,踉跄着后退,嘴里嘟囔着:“凶……凶什么。不就是几只扁毛畜生……爷换个地儿睡就是。”
他一边退,一边用余光飞速扫过那些信筒。那是特制的制式,与宫中暗卫的传信方式极其相似。
白渊带上门,在木梯的阴影里站定,眼神冷得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归信楼不仅仅是个妓院,更是一个庞大的情报基地。上千只信鸽,意味着林焕之掌控着整个王朝东南角的风吹草动。
而林焕之刚才系信时的那份孤注一掷,让白渊感到了一丝不安。
林焕之在瞒着那位女帝传递消息。
他在给谁写信?他在救谁?还是在……背叛谁?
在那间鸽房里,林焕之正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发呆。他总觉得刚才那个酒客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让他感到威胁的熟悉感。
身世如萍寄远方
幽兰学府的宁静在这一日被打破了。校门口停着一头高头大马,马背上驮着几个硕大的牛皮口袋,口袋里塞满了风干的羊肉、葡萄干,还有些奇形怪状的草药。
“秋分!咱家的小秋分在哪儿呢?”
一声粗犷的嗓音在学府的墨香里显得格格不入。秋分听到声音,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跌跌撞撞地冲出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