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之匆匆跟着使者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可秋分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却空落落的。风吹过,他嗅到了空气中残存的味道——除了林焕之常带的烈酒气,竟还隐约透着一股子极其名贵的、属于宫廷深处的龙涎香。
那香气冷得刺骨。
秋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艳丽的绯红,突然觉得这颜色刺眼得厉害。林焕之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是不是因为他在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女人面前,也不过是这样一件供人玩赏、召之即来的……红裙?
他没再乱走,而是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王象城的雨没停,而归信楼的主人,直到天亮也没有回来。
枪出如龙引旧疑
王象城的雨下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秋分离开归信楼时,空气中还带着泥土与残花的苦味。
回到幽兰学府,秋分本该觉得轻松,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昨夜林焕之被带走时那僵硬的背影,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侍疾”。
“咄!”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秋分循声望去,只见学府后山的竹林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穿梭。
猖狸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手中握着一杆比她人还高的红缨长枪,正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而站在她身侧、手把手纠正她姿势的,竟然是平日里连走路都嫌风大的白渊。
白渊此时并未穿那件宽大的儒袍,而是束了袖口。他单手托着枪杆,身形挺拔如苍松,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伐之气,让秋分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重心下压,枪尖要稳。”白渊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严厉。
“白学兄?”秋分忍不住出声。
白渊身形微顿,手中的长枪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半圆,稳稳地收在背后。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残影。
“秋分学弟,你回来了。”白渊眼底的凌厉瞬间褪去,重新换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意,“可是被吓着了?猖狸说想学些防身的法子,我便教她几招家传的粗浅功夫。”
“学兄这‘粗浅功夫’,倒颇为凌厉。”秋分低声感慨。
“哪有那么夸张。”白渊含糊地笑笑,顺手接过猖狸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家父曾从军,教过几招防身的野路子,教给女孩子自卫最合适不过。”
一旁的猖狸早就看出了秋分的异样。她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凑过来,那双机灵的大眼睛在秋分苍白的脸上转了三圈。
“秋分,你这趟假期回去,魂儿丢在归信楼了?”猖狸大喇喇地伸手去探秋分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