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狸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悄悄观察起秋分来。
她发现秋分听得极认真,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他也感受到了笛声中令人心酸的旋律。
而白渊停在他们桌前时,并没有看她这个“忘带书”的可怜学妹,而是径直看向秋分有些泛青的眼底。
“昨夜没睡好?”白渊伸指,极其自然地在秋分面前的书页上点了一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翻动一朵花。
“劳学兄挂心,只是有些认生。”秋分垂眸。
白渊从袖中取出一盒特制的清心散,悄悄顺着书脊推到了秋分面前。
“朱砂,黄连,莲子心,冰片,麝香,酸枣仁制成的清心散,含着,提神定心。”
白渊离去后,猖狸虽然还在盯着书看,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有故事”三个字:“学兄对你,可真够细心的。”
秋分嘴里喊着清心散,一股浓烈的清凉感直冲脑门。困意是少了一些,但是面对猖狸的好奇,他无言以对,只能低头死死盯着书页。
猖狸看着这个清冷害羞的学弟,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温润如玉的学兄,心底暗自啧啧称奇:看来这学府的日子,远比她想象的要有意思。
红裙账房与秦公子
王象城的秋雨连绵,将幽兰学府的清雅冲淡了几分。旬假已至,秋分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白渊赠他的几卷医书,归信楼的马车便已停在了兰芷苑门口。
马车夫面无表情:“秋先生,爷说了,今儿是月底了,请您务必到场核账。”
回到归信楼的第一件事,秋分就发现自己落入了陷阱。
“衣服呢?”秋分站在空荡荡的木柜前,指尖微颤。
原本带回来的两套青衫布袍,此刻全成了地上一堆破碎的烂布条,切口平整,显然是被林焕之那枚乾坤钱精准绞过的。
“哎呀,这不巧了吗?”林焕之斜靠在门框边,今日他未穿黑披风,仅是一袭暗红劲装,领口略敞,透着股慵懒与燥戾。他指了指案头一个精致的红木漆盒,笑得顽劣,“耗子闹得凶,把你那几件寒酸衣裳啃了。爷瞧着可怜,新给你备了一身。”
秋分掀开盒盖,入眼的是一抹惊心动魄的绯色。那是一套轻盈如烟的绯红女式轻纱,质地薄如蝉翼,袖口滚着细碎的珍珠。
“林焕之,你欺人太甚。”秋分咬牙,声音清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焕之走近一步,捏起秋分鬓边一缕散发,眼神扫过他头顶那枚白玉簪,语气骤冷,“换上。还是说,你想让爷亲自动手帮你剥了这身湿衣服?”
半个时辰后,秋分换上了林焕之精心准备的衣纱。这衣服不仅层层叠叠,下摆还缀着细小的银铃,走起路来丁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