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长针入穴,直刺肘窝。林焕之只觉一股冰凉的气流顺着手臂倒灌而入,原本隐隐作痛、甚至有些麻木的掌心,竟猛地窜起一阵酥麻的热意。
秋分执笔(狼毫笔)蘸了残墨,直接在林焕之那截白皙的小臂上落笔。他笔走龙蛇,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一道禁锢内力乱窜的“经脉锁”。
“内力收于中府,聚于云门,封于尺泽。”秋分口中念咒般低语,笔尖如刀,在林焕之手臂上勾勒出一幅玄奥的经脉图。
最后一笔落下,秋分反手撤针。
林焕之试着握了握拳,那种伴随他三年的滞涩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他看着手臂上那幅墨迹未干、却隐隐透着医理杀气的草图,眼中的怀疑彻底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好一个‘一笔断生死’,好一个‘一眼定乾坤’。”林焕之抚摸着手臂上的墨迹,笑得张扬,“书生,你这手本事,若是拿去杀人,怕是比爷的钱还要快。”
秋分收好针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在下是医者,不杀人。这盘瓜子,还剥吗?”
林焕之看着他那副明明累了却还要硬撑的清高样,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
“剥个屁!爷怕吃了你剥的瓜子,明早起来就被你毒死。”林焕之转过身去,红袍翻涌,掩盖住眼底的一抹激赏,“赶紧滚回去睡觉。”
冤家路窄学府门
王象城的清晨,终于有了几分大周京都该有的庄重。
秋分走在前往幽兰学府的路上。他今日换了一身洗得发白却极其整洁的青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怀里依然抱着那本被油布仔细包裹着的《肘后备急方》。
由于昨晚他在归信楼那番“断生死、论便秘”的表现实在太惊人,林焕之难得大发慈悲,不仅没让他剥一整夜瓜子,还亲自(虽然动作很粗鲁)往他怀里塞了两块金丝油酥饼,说是怕他考试的时候饿晕过去,丢了归信楼的“脸面”。
“呼——”秋分站在幽兰学府巨大的汉白玉牌坊下,长舒了一口气。
牌坊上“幽兰”二字,据说是开国女帝亲笔所书,字迹遒劲,透着股巾帼的杀伐气。这里是全国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进了这道门,便算是踏上了青云路。
“只要进了学府,就能离那红衣妖孽远些了。”秋分心底暗自盘算。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像林焕之的嘴一样毒。
学府大门前人头攒动,皆是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或是寒窗苦读的俊才。秋分正准备递交引荐信,身后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阵惊呼。
“让开!快让开!”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去。只见一匹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西域汗血宝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袭红衣胜火,黑色龙纹短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张扬得仿佛要烧掉这半边庄严的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