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双钱扣命门
归信楼的后台,远比前厅要热闹得多,也荒唐得多。
秋分趁着林焕之被刚才那番“便秘论”震住的空档,在那位引路后生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抱着书包,火速溜出了那间燃着浓香的屋子。
他本以为推开门就是大路,谁知这归信楼内部构造极其复杂,回廊折叠,像是个巨大的迷宫。窗外雷声隆隆,窗内红幔摇曳。秋分走得急,一头扎进了一处挂满轻纱的长廊。
“哎哟,谁家的小哥,冒冒失失的?”“瞧这小脸,白净得跟瓷器似的,莫不是刘妈妈新寻来的宝贝?”
脂粉香气铺天盖地而来。秋分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快步穿梭。他看见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在对着铜镜描眉,也看见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在角落里喝酒。这里每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醉生梦死的劲儿,唯独他,怀里抱着的《肘后备急方》重得像块碑。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是一道虚掩着的沉香木门。
秋分心想:这后院如此大,定有通往马厩的小门。他推门而入,原本以为会看到出路,结果却撞见了一幅足以让京城任何一个画师停笔的画面。
屋内没点大灯,唯有几盏豆大的油灯摇曳。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电光映亮了屋内人的背影。
那人正背对着门口,褪去了先前那件宽大的红袍,赤着上半身。他的背影极美,脊椎骨的线条清晰而凌厉,像是潜伏在深海中的龙脊。最抓人眼球的,是他腰间左右两侧各悬着的一枚古朴铜钱。
那铜钱极大,边缘隐约透着锋利的寒光,手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在半明半暗中透着股子嗜血的煞气。
秋分正看得出神,那是医者对骨骼肌肉近乎本能的观察,脑子里甚至在分析此人的斜方肌练得真是不错。
“还没看够?”
那声音懒洋洋的,却比刚才在屋里时多了一份彻骨的冷。
林焕之慢条斯理地抓起一件轻薄的红丝寝衣披在身上,回过头来。他长发半湿,垂在额前,那双凤眼里先前的玩世不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狠戾。
“又是你。”林焕之挑眉,嘴角扯出一抹顽劣的弧度,“小大夫,诊脉还没诊够,追到爷的寝房里来了?”
秋分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抱拳行礼:“在下迷路,误闯贵地,惊扰了老板更衣,罪过罪过。在下这就走。”
“走?”
林焕之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拨。
只见他腰间那枚名为“乾坤”的金钱突兀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紧接着,一道红影闪过。
“咔哒”一声!
秋分身后的房门竟在那金钱的撞击下自动合拢,严丝合缝。那枚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而优美的弧线,带着一股微风,贴着秋分的鼻尖掠过,最后温顺地回到了林焕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