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秋分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觉得骨子里都透着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吉叔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王象城最好的落脚处,既清静又雅致,正适合读书人。
“归……信……楼?”秋分借着路边摇晃的灯笼光,费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名字倒是不错。归信,归信,有信必达,想来是个风雅的客栈。
顺着地图指引,秋分停在了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前。
即便是在深夜的暴雨中,这座楼依旧灯火通明。两串巨大的红灯笼在风雨中狂乱地摇曳,给大门蒙上了一层暧昧而迷离的红光。门头上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归信楼。
秋分没多想。他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再喝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他走上前,礼貌地叩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后生,一见秋分,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小眼睛飞快地在秋分身上打量了一圈。
虽然这书生被淋成了落汤鸡,但这通身的气质——眉清目秀,鼻梁挺拔,尤其是那股子被诗书浸染出来的清冷傲骨,在这一片脂粉地里显得格外扎眼,新鲜得紧。
“哟,这是哪家跑出来的俊俏小哥儿?”后生笑得一张脸像开了花,“快进来,快进来!这雨大得,别把身子淋坏了。”
秋分客气地拱手:“多谢这位兄台。在下进京赶考,想在贵处讨一间客房,不知……”
“有有有!别说一间,就是一整层都有!”后生热情得有些过头,一把拽住秋分的袖子就往里拉,“咱们楼主最是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哦不,满腹经纶的书生了!”
秋分一进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红毯,踩上去像踩在云端。空气里弥漫着的不是客栈常有的油烟味,而是一股浓郁得近乎妖冶的香气。隔着重重纱幕,隐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还有女子娇柔的轻笑。
“兄台,此处……”秋分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那后生一拍脑门。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今日‘那位’正好在后台查账,你既然来了,直接去见他便是。若是能入了他的眼,你这辈子的前程可就不用愁了!”
秋分心头疑惑:这客栈的店主竟还管学子的前程?莫非是哪位隐居的文坛大儒?
于是,他稀里糊涂地被带向了后院。
后院廊桥曲折,流水淙淙。那后生走到一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前,敲了敲门,恭敬道:“爷,新来的‘货色’到了,您瞧瞧?”
“货色?”秋分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