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都是年夜饭的图片跟视频。
封憬今年去了齐泽家吃,听她说,两家在谈彩礼和嫁妆。
众多图里,只有裴思然发的,桑絮点开一张张看了。
从拍的菜品图里,桑絮就认出角落里的手,手腕上戴着玉镯,手形纤细漂亮。
后面还有一张全家福,老老少少十几口人。裴思渡站在老人身后,殊丽明艳的五官在中式风衣服的修饰下,娴静得像水乡里走出的女人。
明眸善睐,典雅端庄,笑着看向镜头。
桑絮跟着她一起笑。
她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有什么不好,她太习惯了。但她还是为裴思渡所处的温馨与热闹而高兴,裴思渡能得到一切她本该拥有的,这是令人欣慰的事情。
她得到的越多,桑絮便越好受。
似乎只要她足够富有,自己的离开,就不算一件需要愧疚的事情。
桑絮生日那天的乌龙,止步于裴思渡点的赞。
此后她再没有别的举动。
桑絮起初尴尬得逼封憬删图,封憬却死活不干。
而她又在极度的躁动中,异想天开地以为裴思渡会有一点表示。
无关物质,哪怕只是私发她一句“生日快乐”都好。
裴思渡从前绝不吝啬,协约刚生效时,就宠她宠得没边。什么都肯给她,多少心思都愿意花,这么一句“生日快乐”,桑絮以为会得到。
哪怕不说祝福话,故意来取笑她是不是没衣服穿,奚落她一番,桑絮也都认。
她甚至想好了怎么回,怎么把话题聊下去,多聊几句。
从前她无需殚精竭虑地想话题,只要裴思渡在,她们就不会冷场。
直到十二点过去,心绪起起伏伏至十二点半,这场梦才息鼓收场。
裴思渡一个字都没发给她。
桑絮想起在度假村里,裴思渡曾背对着她,冷淡地说:“我当然不会等你。”
桑絮不敢往前行时,裴思渡耐心极了,总是设法诱她往前走几步。哪怕她原地踏步,兜兜转转,裴思渡都陪她,不生气不急躁。
可是后来,她不仅不愿意走,还后退了一大步,彻底离开兵荒马乱的战场。
于是那个昂首阔步,拖着她往前的人,完全放开手。
她们结束了,裴思渡是骄傲的人,不会再理她。
她穿什么衣服,做多少无意义的怀念,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可以守着这么点甜头自我感动,但过去的事情不可复追,留给裴思渡的坏印象,这辈子都抹不去。
有几次,桑絮不知哪儿来的分享欲,想给裴思渡看看她装修的店,看看她的新家。
她都忍下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分享欲从来不是因为孤独。
独来独往地从店里走到家,如果路口红绿灯长眼,她走快一点,只需要十五分钟。
她走了几百遍,从不觉得孤独,耳机塞进耳朵,有另一个世界陪她。
如果她怕所谓的“无聊”,她早就崩溃了,她太擅长跟之为伍。
客观来看,离开淮城和那帮还不错的同事,她愈发形单影只了。再没有聚餐活动跟酒娱乐,姜蕊跟她毕竟不熟,偶尔的吃饭也不是为了放松。
但安静往往能成事。
比如她心无旁骛,开始投入地帮封憬经营分店。没有封憬坐镇,帮她顶着压力,她才真正地去学习必备技能。
遇到难缠的顾客,麻烦的事情,她学会淡定地解决。哪怕心里不痛快。
她虽然没办法热情地去陪笑脸,像姜蕊那样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