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了。”
已然离去的奚遥没有听到,她人已飞速闪到箫师傅小憩的院里,自顾自寻个位置坐下了。
待人来后,她才急忙起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煽情,“箫师傅,徒儿不日便要离开宗门。此次一走,怕是许久都不会再见一面…”
奚遥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却见箫师傅睨了自己一眼,一副你今天怎么改性的模样。这让奚遥一咬牙,悄悄将白瓷瓶推去。
“嗯?!这是!!这是…”箫师傅罕见地露出了点不同的神色来,她轻嗅着丹药香,眼睛睁大了些,非常实诚地接过徒弟的心意。
“还是遥儿你对我好啊,现在还挂念着我。不像你那个沈师傅,早就应下帮我炼丹,现在可好,一点影儿也不见。为师就不跟你客气了。”
见对方满意地收下礼物后,奚遥露出神秘的微笑,图穷匕见,“那是自然。我一直记得箫师傅您,您是我的第一位师傅!哪怕后来,我转去了沈师傅那里,我也一直挂念您!挂念地紧啊!”
“连带着同门我也是爱屋及乌地挂念。”
“这里的同门就没有我不认识的。只可惜我后来去了沈师傅那边,生活也繁忙地很!也就怠慢了后来的师妹、师弟们。恐怕,她们现在是不认我这个师姐喽!!”
箫师傅眼神微动,又好气又好笑地冷哼了两声,而后摇着头,挂副高人模样,语重心长道。
“怎么会?她们眼里还是有我这个师傅,又岂会忘了你这位师姐啊。你常来看我,见过你的人又岂会轻易忘了你。”
奚遥笑意加深,继续听她咬牙道,“遥儿啊!我听闻最近琼山那带灵气渐长,怕是会有不少灵草、精铁,你去看看。也帮我找找,五彩云草就长在那一带。”
话说这五彩云草,倒不是什么罕见的灵草,只是一向以绝佳的观赏品出名,寻找起来消磨时间却又尽显心意罢了。
奚遥不觉得箫师傅是在打发自己,恐怕是那带的艰苦条件,有自己要找的人罢了。
她来六合宗百余年就为两件事,一是想办法在这里挖……是吸纳人才,结交些家族子弟以便日后生意往来。二便是意外之喜,恰好于丹道一途小有天赋,想尽可能地早日出师。
眼下第二事办完了,只可惜合适的人尚未找到。凡有家族有天赋的同门不免傲气些,而来此的寻常修士又差了颗工匠的心,是以百余年都没有合心意的人才。
但现在,似乎有着落了。
奚遥真心实意感慨道,“箫师傅最好了!!谢谢箫师傅!”
箫师傅单手撑脸,另一只手摆着,“你沈师傅听到怕是要不高兴!快些走吧!长期离宗申请我看到了,既然在宗门待不了多久,就尽快把事办完。偶尔来看我这老人家就够了。”
*
琼山脚下。
五彩云草长在破落的洞府前,成为此地唯一亮色。不远处是晾晒的蚕丝,吸收日月精华的陨铁、铜晶和一干炼器材料。
奚遥一来,目光便略过云草,直奔洞里正在炼器的男人。这便是箫师傅教自己见的人了。就是不知品性如何,竟能得箫师傅推荐却又住在破落的地方。
不过她到底是路过,也只好先装模作样地摘几朵云草,凭着稀薄的插花技巧包装了番。待像样的花束成型,她才装做被吸引般,光明正大地驻足,静静注视着专注炼器的男人。
上下打量人后,习惯使然她又瞄了眼周遭环境,思考这人居住在此的缘由。洞府极其简陋,只有满足日常需求的床铺、蒲团和几件晾挂起的弟子服。
最朝阳、靠近洞府外的,是样做功极其细致的架子,上面摆着的尽是些炼器材料。
待看完所有,奚遥有个不准确的评估。这人身上价值最高的就是那顶炼器炉,还是宗门特供,凭贡献点就能换取的器炉。
简单评估完后,奚遥移开目光,目不转睛地审视着炼器过程,从一开始的皱眉到逐渐舒展心情。
“……”
轻微的熄火声后,男人终于睁开眼。他没去擦额角细密的汗珠,而是率先带好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炉里的器具。
仅凭溢散的灵气来看,至少是五品器具。然整个过程无一纰漏,箫师傅所教手法尽数被这人学会了,隐约可见独到的处理,如顺序,火候等方面皆有额外步骤。
要知道像炼器、炼丹这些费时费力的工序,每一步都极其重要,绝不能出差错。能完美复刻长老的技法便已是罕见,更何谈改动,更别说还能成功。
不错,就他了!只要性子没有大毛病,她非要把人挖到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