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静从包里翻出一本习题集,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递过去。
萧凌风看了一眼,是一道立体几何证明题,三棱锥的截面问题,辅助线的位置确实不太好找。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标了几个点,然后把笔递给她。
“你连接这条线和这条线,看到什么?”
林初静盯着图形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又慢慢舒展开。
“一个平行四边形的截面?”
“对。然后呢?”
“然后……”她在图上比划了几下,“可以用向量法来证?”
“可以。但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你看这两个三角形……”
他们头挨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陈阿姨端着两杯水进来,看到这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轻轻把水放在桌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题讲完了,林初静把习题集收起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萧凌风,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法律和金融……你能再跟我说说吗?”
萧凌风看了她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经济学原理》——是他在洪都旧书店淘的,萨缪尔森的早期版本,英文翻译过来的,纸张已经泛黄了。
“你先看这本。”他说,“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林初静接过书,翻了翻,眉头又皱起来了。“全是字,没有图?”
“经济学不是看图说话。”萧凌风说,“你先看第一章,什么是稀缺性。看完你告诉我,你理解的是什么。”
林初静把书抱在怀里,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萧凌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凌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我不是对你好,”他说,“我只是觉得,你有这个潜力。”
“什么潜力?”
“成为一个能帮到很多人的人。”
林初静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回去看了。”她站起来,把书装进布包,“谢谢你。”
“不客气。”
她走到院子里,骑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石榴树。
“你家石榴今年会结很多吧?”
“应该会。”
“那秋天我再来。”
她笑了笑,蹬着自行车,马尾在脑后一跳一跳的,消失在巷口。
陈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萧凌风,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这孩子真不错”。
“陈阿姨,你笑什么?”萧凌风问。
“没笑什么。”陈阿姨缩回头,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这个姑娘挺好的,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萧凌风没接话。
他爸。
萧远山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自打正月那次大吵之后,他只打过一个电话回来,是找陈阿姨的,说“厂里忙,回不去”。没说什么时候回,没说钱的事,没问两个儿子的情况。
萧凌风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需要更多钱。
手头的八百块现金看起来不少,但其中大部分要留作生意的流动资金。学费、书本费、日常开销,每个月至少要一百块进账才能维持平衡。小商品生意每月能赚两三百,但不够稳定。国库券套利需要机会,邮票是长线不能动。
他需要扩大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