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身上还黏黏糊糊,就急着伸手取衣套上。
油膏将衣服全粘在了身上,孟桃刚将右边臂膀上的料子提起,左边又粘上了。
她难耐地扯着衣服,又不愿再费力气把它脱下,自己和自己较上了劲。
她抓狂,她愤怒,她转移目标。
“都怪你!”她将手上粘着的油尽数蹭到了崔玚身上,还悄悄用指甲隔衣挠了几下他的皮肤。
崔玚看不下去,想上手帮忙,被她一掌拍开。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
早知道再关她几天,多吓一吓,吓得她只会缩进自己怀里讨好求饶,只想着他,只念着他。
把她吓坏了,自然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他垂下眉眼。
早就该知道了。在孟桃看来,自己救下她是天经地义的吧。
也是。
他自嘲的笑了笑。
在她眼里,自己就算是一朝得势,也还是孟桃口中的下等人。
“你呆呆想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帮我!”孟桃整个人困在衣服里,一只胳膊被勒得高高举起。
崔玚帮她将衣服拉开,又将叠在一旁的新衣抖开,重又穿上。
孟桃新奇地摸着身上滑溜溜的缎子,又扭身感受了一下,笑出了两个酒窝。
她放松下来,有些依恋地靠在崔玚的后背上。
木底钉鞋撞在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屋门被“砰”得撞开,孟桃吓得一哆嗦,赶紧将头离开崔玚,抱怨道:“野猪出栏啦,一点规矩没有!把你主子吓死就安心了!”
她原以为是安若,毕竟这小丫头就是这样不着调,毛手毛脚惯的。
正欲继续喝骂两句,来人卷住膀子,持着张鸭嗓,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进屋。
待她走到极近处,孟桃才看清了些她的轮廓。
似乎是个膀大腰圆的嬷嬷。
一来就端着做派,说是长公主让崔玚去宝善堂一趟。
孟桃拉紧他的袖子,嘴巴张得老大。
她是不是又闯祸了?
她原以为这是崔玚的私人宅邸,便想着老虎不在家猴子充大王,以后颐指气使,呼奴唤俾,好不快活。
可这竟是长公主的宅邸!
那她刚刚骂的,岂不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婢。
她心虚的将背对着门,猫着身一声不吭。
嬷嬷冷哼一声,并未为难她,而是盯着崔玚,眼神里俱是无声的催促。
崔玚悄悄将手搭在孟桃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以表安抚,才走出门,唤安若来看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