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的腿向后不断挪动,渐渐接近亭子边缘,一时没站稳,脚下踩空,摔了下去。
她翻滚下两级台阶,胳膊和背重重磕到平地上。
孟桃痛的直掉眼泪,又听到男人皮靴声一级级传下来,她撑起身子,连滚带爬瞎摸了一个方向跑。
“不要罚我!”她想象着等等可能面临的惩罚,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男人还未来得及阻止,她就一头砸在了穿堂的粗木柱子上,生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晕过去。
*
承恩伯府。
迎曦院。
丫鬟婆子来来往往,五个小丫头每人抱着一盆刚刚盛开的木槿,与登门请罪的崔玚撞个正着。
有个丫头一时没站稳,花盆砸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妨事。”小丫头惊慌失措,正要跪倒在地,崔玚抬手,止住她的动作。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丹墀,当初就是在这,承恩伯下令,将他乱棍打死。
他一节节踏上去,发现心中的恨意并未激增,相反,他现在异常平静,甚至有种无来由的喜悦。
他最想要的东西已经牢牢攥在了手中,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正厅里。
承恩伯顶着憔悴的脸,与杨氏并坐在上首。
容姨娘紧挨着坐在老爷侧边,用手帕擦着泪。
杨氏厉声道:“二小姐又没死呢,没准就是贪玩乱跑,过阵子没了银钱自己就回来了,哭哭啼啼做什么?”
容姨娘道:“太太这话可是找错了源头,若是就这样放任不管,到时候后丢的就是老爷的脸面,就是整个承恩伯府的脸面。”
承恩伯点头如蒜,一脸认可。
容姨娘趁势又道:“太太仁慈,让二小姐养在妾身膝下。妾身自是知道,二小姐最善良乖巧不过了,怎可能一去不回。眼瞧着下半岁两个哥儿就要秋闱,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崔玚走进屋,将容姨娘这番长篇大论听了个全。
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可养出的女儿只学了个皮毛,光是会耍嘴皮子,脑子是半点不过。
他摸了摸腰间佩囊中的钥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孟桃乖乖被他锁在屋里,其实也没什么必要锁,她额头撞出个大包,晕了好一阵才醒来,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力气逃跑呢。
看她哭得实在太可怜,崔玚不舍得再提要罚她的事,敷上药膏,费劲灌下去几口药,等她沉沉睡过去后,他才将蒙眼的黑布撩起,手指轻轻划过细密的眼睫。
他其实很喜欢孟桃的眼睛,嬉笑怒骂,宜喜宜嗔。
可惜他现在还没法天天看到。
再忍忍。他告诉自己。
马上,马上他就能完完全全占有她,得到她的信赖,还有爱意。
“崔大人?”负责挑起纱帘的丫鬟小声提醒。
他堪堪缓过神,走到屋内。
承恩伯正欲起身迎接,他突然跪下,“砰砰”地磕着头。
“是我带走了孟桃。她说她心悦于我,我没法不管她。”他额角流下鲜血,将他的眼睛染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