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桃吼完,愣了一下,脸上讪讪,低头看地。
她转了转眼珠,将火气发到奴才身上,没好气地踹了嬷嬷一脚,让她带路去见李氏。
眼下崔玚不肯帮她,她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愤愤不平,连她养的猫都懂知恩图报!当年要不是她去奴隶市场相中了崔玚,签了奴契,将他带回府,他能有如今的机缘,被长公主撞见认会吗?
说不定早就在铁笼里腐烂透顶,被老鼠啃食,最后变成一摊尸水!
当初与她结伴的还有她的嫡姐孟虞,两人都一眼相中崔玚,争抢了许久,他才花落她手。为此承恩伯夫人还狠狠罚了她一顿,让她在祠堂跪了一夜。
当然,她最后将被罚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崔玚身上。
说到底,她买下崔玚,不过是因为他长得俊,若她外出游玩,马车前有个拿的出手的马夫,便是大大的露脸了。
崔玚是她好不容易才霸占到手的东西,从来她说往东他不敢往西,除了他经常用他那漆黑的眼珠直愣愣地看她外,其他都让孟桃满意不已。
有一次孟桃被他盯烦了,威胁要把他眼珠子挖下来,捧起他的脸在他眼眶上用力按了按,他反而露出了笑容。
“原来你会笑啊。”孟桃从把他买回来起他就一副死气沉沉的老鼠样,她一度以为买了个傻子回来。这倒是比先前那副窝囊样强多了。
孟桃苦恼不已。
原以为崔玚对自己还念着几分旧情,能偏帮她一点,现在是没指望了!
伯府能给他口饭吃,给他个地方睡,便是天大的恩赐。他离开承恩伯府的时候,没断手也没断脚,只是被打了个半死扔出去罢,至于记仇记到今日吗?
她是被鹰啄瞎了眼,被崔玚在伯府里沉默寡言,老实木讷的样子哄骗,才会在今天被他玩弄鼓掌之间。
孟桃跟在蔡嬷嬷身后,慢吞吞挪着步子,回头一看,崔玚不前不后的走在最后。
“你跟着干嘛,滚滚滚!”她气道。
他笑了笑,已全然不复之前冷冰冰的语气,“那么好的事情,我也想凑凑热闹。”
她皱起脸,闷着不说话。想看她的笑话,没门!大不了自己到了屋子里便一头撞死,也好过被人折辱。
孟桃吓了一跳,她正值妙龄,怎么能死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先斗上一斗,若是斗不过,那便……那便不斗了。
崔玚身子慢慢靠近,手指围着她腰间的丝带打转,轻声说道:“我走了一年,你身子……受的了吗?”
孟桃呆愣了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他不怀好意地又问了一遍,孟桃忍无可忍,挥起拳头往他脑袋砸。
嬷嬷本在前面走着,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后头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感觉有一顶无形的绿帽就要在大少爷头上诞生了。
有崔玚在,她不敢再在孟桃面前耀武扬威,只低咳几声,充作提醒。
孟桃心里恨恨不已,可这事又羞于启齿,她撇过头,不再理睬崔玚。
他不死心,也不管额上的伤处,又凑过来,冷冷道:“别把自己憋坏了,你求求我,我帮你。”
孟桃深吸一口气,刚刚让他帮自己解决将军府的事,他就三推四阻,现在倒好,像条流浪狗怎么也赶不走。
她微笑道:“不劳崔大人担心,已经有人接了您以前的活。”
崔玚冷哼一声,复而又甜蜜道:“还是爱说谎。”
她扬起下巴,道:“我新买了一个男奴,他手上的功夫可比你好多了。”
他心思急转,虽然知道孟桃是故意撒谎来气他,他还是沉下了脸。
孟桃看他表情不对劲,小心加快步子,和他拉开距离。
“躲什么?”她的动作激怒了崔玚,他又再一次缩短距离,逼近她那张只会让他生气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