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点点头,用一口流利的匈奴话与之攀谈起来,
“原来如此,鹤州确是马匹集散之地。只是路远迢迢,赶到鹤州尚需不少时日。
阁下这马……可能坚持的到?”
匈奴头领闻言,自信满满:“这马是我部最好的草场养出来的,走了两个多月的路是瘦了些,可底子没话说。”
“只是听闻今岁漠南水草丰美,各部马匹出栏多,市价怕是比往年平抑不少。
你们这般辛苦赶去,扣除路途损耗和人力,怕是所剩无几?”
匈奴头领闻言脸色微变,他自是知晓今年马价不如往年,否则不会半途听说这里有集市,便想来碰碰运气。
心中虽有些烦躁,面上却依然不显,“好马不怕出手难。”
沉玉语气温软,与那匈奴人一来一往,聊得火热。
遥岑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不知沉玉说了句什么,匈奴头领脸色变了数遍,伸出一个手掌,又屈了两指。
沉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摇摇头,伸出四指,说道:“这个数,马我们全要了。今日便可立契,三日内结清银钱。
此外,日后若你们部落再有马匹,牛羊,皮货来燕回关,可到此处互市找我,如何?”
对方犹豫片刻,看了看渐次热闹的市集,最终一咬牙,伸手与沉玉击掌为誓。
沉玉当即唤来市令处小吏,立下契约,双方按了手印。
匈奴头领拿到盖了官印的凭证和定金,将马匹交给市令处暂管。
直到匈奴人离去,遥岑仍犹在梦中。
看着眼前这群削瘦却难掩精悍之气的骏马,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崇拜,
“姑娘,这就……谈成了?”
沉玉唇角微弯,得意道:“当然啦,我厉害吧?”
遥岑点头如捣蒜,相当厉害,往日军营采买,为几匹像样的马都要和狡猾的马贩子扯皮半天,
这样的价格,在平时连十匹好马都未必能买到。
“他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又前路受阻,急着变现,自然愿意让步。”
沉玉将契书收好,嗓音清和,“我给的价格虽低于市价,却仍有几分薄利。
我们缺好马,价格公允才有下次。互市互市……讲究个互惠互利,两相便利,才是长久之道。”
遥岑的敬意之情汹涌难抑,将军将互市之事交予姑娘,真是再英明不过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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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期五日互市,圆满结束。
沉玉斜倚在榻上,膝头摊着市令处午后送来的账册简录。
上面分门别类整理了这五日来的交易品类,大致数量,抽税金额,以及寥寥几桩小纠纷。
沉玉打眼一看,利虽小。但汉胡交易,大体和睦,极少争执,于她而言已堪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