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牧云,不知是否还惊魂未定,又能否适应这新的栖身之所。
心随意动,她想着该去看看他们,也顺便探探他们对互市是否有兴趣。
可刚收拾停当准备出门,遥岑便如同影子般出现,
“姑娘要出门?属下随您一道。”
大概是这几日跟她跟惯了,沉玉笑道:“我去城西看看月氏那些人安置的如何。说几句话便回。
遥统领若是得空,不如帮我将拟好的告示送到书吏处,让他们斟酌着文字,拟成正式榜文,早些张挂出去,也好让城中百姓知晓。若有疑虑,也可提前解惑。”
遥岑听闻她要去见月氏族人,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脸正色,
“那可不行,将军有令,让属下务必紧跟姑娘左右,护您周全。送文书这等小事,我这就找个小厮去办,绝不耽误。”
说着,他竟真的招来一个半大少年,低声吩咐几句,将那叠文书塞过去。
那少年便一溜烟跑了,自己像跟桩子似得杵回沉玉身旁。
沉玉:“……”
什么护她周全,怕是某人下了命令让他来监视自己的吧?
她有些好笑,斜睨着遥岑,“不知遥统领是奉命保护我,还是监视我呀?”
“姑娘说笑了,属下自然是听姑娘差遣,只是军令不可违,况城西地界鱼龙混杂,姑娘独身前往,却有不妥,属下跟着,也好有个照应。”遥岑义正言辞,眼神却有些飘忽。
将军明令要他紧跟沉玉姑娘,不可令她受伤,更不可让她和昆莫单独相处!
他可不想被罚举鼎。
“罢了。”沉玉叹了口气,“你要跟便跟吧。只是不许在将军面前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否则……”
她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遥岑被这笑吓的脖子一缩,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属下省的。”
城西空着的荒地不少,
沈郁考虑到月氏族人世代隐居,不喜与人过多来往,专门找了块僻静的地安置他们。
原本废弃的院落已被重新修葺过,院墙也填补了缺口。
外头亦安排了士兵守着,见到沉玉和遥岑,纷纷抱拳行礼。
沉玉步入院内,那天对着她哭喊的阿嫲,她后来才知道她叫须卜,是昆莫的婶娘。
须卜阿嫲坐在石墩上缝补皮袄,
几个年纪稍大的妇人在清理园中杂草,计划着哪里种上葡萄,哪里可以撒上胡麻。
一群孩子聚在角落,玩着羊拐,牧云拿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见到沉玉,院中霎时一静。
须卜阿嫲望着她神色复杂,
牧云眼睛一亮,扔下树枝就想跑过去,却被须卜阿嫲一把拉住。
“须卜阿嫲,小牧云,大家近日可好?”
沉玉笑意温和,从随身的布包掏出一包来时买的饴糖和一块粗布,递给他们,
“一点小心意,给孩子们甜甜嘴,这布可以给他们裁个小手帕之类的。”
须卜阿嫲静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低声道了谢,接过东西。
牧云趁机挣脱,跑到沉玉身边,抱着她的小腿怯生生喊了声:“姐姐。”
沉玉蹲下身,默默她的头,柔声问道:“在这里还怕吗?”
牧云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外面那些官兵,什么时候会把我们抓走?”
小小的人儿,不到十岁的年纪,却经历了灭族,逃亡,被抓,被囚禁,如今犹如惊弓之鸟,觉得自己朝不保夕。
沉玉心中微涩,安抚道:“外面的官兵不会把你们抓走的,他们是在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