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灵悦耳的女音一声令下,钉入石柱的青光剑长鸣一声,自己将自己从石缝里拔了出来,又雀跃地绕着大殿飞了一圈,飞回主人腰间的剑鞘。
“事急从权,解门主,得罪了。”
澹台明邑一手按在无双的剑柄上以示安抚,一手搂着风烬雪,面色平静。虽是说着致歉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歉意。
风烬雪把着她的手臂,弓起身体缓缓瘫软在地,喉咙里又痛又痒,她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剧烈咳嗽起来。
解天罡捻了捻指腹的鲜血,抬头,眯眼,开始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这个他从不曾放在眼中的年轻女子来。
在澹台明邑身后,金笼已然消失不见,扶密如带着众人走出来,冷然道:
“解天罡,你本事见长,这浮光咒都敢用到同道身上了。再过几年,你是否还要效仿那封魔台的风万钧,反了仙界?!”
解天罡仍旧定定地看着澹台明邑,面对扶密如铺天盖地的质问,只扯了扯唇角,勉强道:“岂敢。”
“我倒忘了,你姓澹台。”
他盯着澹台明邑,缓缓道。
澹台一族与玄鉴门同出一脉,许多传至今日的咒术和阵法都是由当初两族的先祖共同研磨创设出来的,往往玄鉴门的人能下,澹台家族的人也能解,这浮光咒也不例外。
只不过浮光咒修习门槛极高,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天赋,解天罡着实没想到的是,澹台明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澹台煊竟会放权让她学这浮光咒术。
外界曾有传言说澹台明邑深得澹台煊信任,早已取代其几位兄长成了澹台煊的左膀右臂,解天罡初时还不信。
只因以他对澹台煊的了解,那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绝不可能让自己人生最大的败笔成为自己的心腹。
可现在看来,那些传言竟都是真的了。
“澹台明邑,又是你!”
这时,解无妄走到自己的父亲身侧,冷声道。
解天罡来了兴致:“无妄,此话怎讲?”
解无妄忍着心中愤愤,说:“父亲有所不知,我们一行人奉命押送流犯入境,本来早就该完成任务返回仙都,可澹台明邑却一直在借故拖延时间,硬是拖了一月有余,且她终日形迹可疑。她以前就与风氏一族走得近,风烬雪此次突然破境而出,谁知道是否也有她在暗中推波助澜呢?”
“况且,前日在那灵台山顶,风烬雪受灵阵反噬晕了过去,我本欲借机替仙门除去一害,却不料又被澹台明邑站出来阻止。一番争执过后,她不顾我的告诫,强行将风烬雪带到了南平关。”
“这也就罢了,到了南平关,她还擅作主张不准除她之外的人进入地牢,自己一人亲力亲为地照顾风烬雪这个罪人!”
原来如此。
风烬雪喘息平复间,模模糊糊从解无妄的指控中心抓住了一些信息。
怪道她昏着的那段时日总觉得有人一直在守着自己,似还给她喂了些冰冰凉凉的东西,勉力睁开眼,还能瞧见一个模糊纤瘦的身影。
她那时脑子不清醒,还以为是自己痛迷糊了,出现了幻觉。
原来竟真的有人在照料她么。
可是,为何解无妄会说这女子与风家走得近?她分明,不记得她是谁。
澹台明邑,明邑,好熟悉的名字……
“澹台明邑身为仙门首座,却对一个离火境中的罪人仁慈至此,到底是何居心!请诸位仙首明鉴!”
解无妄义愤填膺地说完,对澹台明邑怒目直视。或许在他看来,若非澹台明邑横加阻拦,他那日一定能将风烬雪就地正法。
解天罡挑眉:“扶宗主,你也听到了。你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说?”
扶密如偏眸:“明邑,解无妄说的可是真的?”
澹台明邑知道她是在问自己带队在灵台山驻留过久的事,于是默然上前,掀开衣摆,在扶密如跟前跪下。
“师尊明鉴。在灵台山驻留过久,实非徒儿所愿,乃是因为徒儿在巡查中发现了结界有多个不合格之处。”
“此前曾出过流犯出逃的事件,影响恶劣,是以我想着一切谨慎为上,恐届时结界被有心人利用,这才亲自带人将结界的各处要点都加固一遍。”
“这过程中,我也曾多次派人去叫解二公子前来协理,诸位同门皆可作证。可不知为何,二公子却是一次也未亲自到场,想来,是传话的弟子怠懒了罢。”
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解无妄,后者表情僵硬,恨恨地瞪着她。
她抿了抿唇,收回视线,继续垂着眸子认真地说:
“但若要说徒儿形迹可疑,却是无稽之谈。这一月来,徒儿一直与宗内弟子一起协理要务,我的行踪有无问题,大可将赵泽等师兄师姐叫来,一问便知。”
“至于收容风烬雪一事,亦是徒儿念在其身份特殊,树敌众多,若不用些特殊手段,她恐怕活不到受审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