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港城,午后的阳光还不算毒辣,斜斜地洒在沙田马球会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茵场上。
风里裹着淡淡的青草香,混着马厩里干净的干草味,还有远处维港飘来的咸湿海风,揉成了港岛顶层圈层独有的气息,慵懒又矜贵。
谢景珩站在法拉利SF90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节修长干净。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场上热身的纯种马,周身的散漫劲儿,是从小泡在优渥里养出来的,半点不刻意。
周予谦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米白色亚麻马球服衬得他肤色清透,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少了谈生意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温柔。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侧头看向谢景珩,语气随意得很:“陆昭他们肯定早到了,今早十点就发消息催,说新到的阿根廷马,迫不及待要显摆。”
谢景珩轻笑一声,随手将香烟递给一旁候着的侍从,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他哪次不是这样,有新鲜东西,恨不能立刻拉着咱们看。”
说完,两人并肩往马厩走,皮鞋踩在光滑的青石小径上,悄无声息。
今天约球的,都是他俩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伙伴,陆昭、沈亦辰,还有林家小儿子林屿,全是香港顶尖豪门的子弟。
没有生意场上的虚与委蛇,没有旁人的刻意逢迎,就是纯粹的老友相聚,这种不用端着架子的时刻,在他们被家族事务塞满的日子里,难得得很。
沙田马球会从不对普通游客开放,入内的都是资深会员,处处是低调的奢华。
小径两侧种满洋紫荆,粉白花瓣随风落了一地,沾在锃亮的马靴边,没人弯腰去捡。侍从们早已候在马厩前,各人的马具、护具整整齐齐摆着,皮质马球杆打磨得发亮,全是定制款,没有浮夸的logo,却处处透着考究。
刚走到马厩门口,就听见陆昭的声音传过来。
他牵着一匹深棕色骏马,看见两人,立刻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可算来了,再晚十分钟,我跟亦辰就直接开一局,不等你们了。”
谢景珩走近,抬眼打量那匹骏马,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颈:“这就是你说的阿根廷新马?看着品相确实不错。”
“那可不,”陆昭拍了拍马身,笑得眉眼飞扬,“花大价钱拍来的,叫追风,速度比咱们之前的马快一截,景珩你要不要先试骑两圈?”
谢景珩摇了摇头,走向自己那匹白色纯血马,顺手接过侍从递来的缰绳:“不了,还是老伙计顺手,跟了我两年,默契比新马强。”
周予谦已经选好了栗色骏马,指尖抚过马鬃,回头笑着说:“你们别磨蹭了,日头慢慢上来了,打完一局正好歇着喝杯香槟。”
沈亦辰和林屿也各自备好马,林屿翻身上马,晃了晃手里的马球杆:“予谦说得对,赶紧开场,我今天可要赢你们一次。”
“口气不小,”沈亦辰打趣道,“上次是谁连球都碰不着,可别忘了。”
几人说笑间,纷纷策马走到场地边缘,裁判举旗示意,比赛正式开始。
没有夸张的激烈争抢,他们本就不是为了争输赢,只是放松消遣。
马蹄踏在柔软的草坪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马球杆挥动的弧度利落干脆,白色马球在绿茵场上滚来滚去,时不时传来几句随性的喊话。
“景珩,左边!”周予谦策马向前,高声喊了一句,手腕一转,将球击向谢景珩的方向。
谢景珩控马从容,目光紧盯马球,手臂轻抬,精准接球,随即反手一击,球径直朝球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