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遥心里忽然一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伞。
江晚棠把备用伞给了她,自己却和别人挤一把。
如果换成前世的许知遥,她会因为这把伞高兴很久,甚至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可现在她只觉得难过。
她不想让江晚棠为了照顾她而委屈自己。
哪怕只是一把伞。
第二天,许知遥很早就到学校。
她把伞擦干净,叠好,放进袋子里,又在小卖部买了一包纸巾。
去办公室还伞时,江晚棠还没来。
她把伞放在桌角,没有留纸条。
这一次,她学乖了。
不多做任何多余的事。
可上午语文课前,江晚棠走进教室时,还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许知遥却看见她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语文课讲的是古诗。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树枝上。江晚棠站在讲台上,声音已经恢复了清亮。
她讲到“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时,停了停。
“古人写分别,常常不直接写人走了,而是写人走后留下的痕迹。”
许知遥低头看书。
江晚棠继续说:“有时候,真正让人记住的,不是轰轰烈烈的场面,而是很小的东西。比如雪地上的脚印,比如一把还回来的伞,比如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班里学生大多没听出什么。
许知遥却握紧了笔。
她不知道江晚棠是不是随口举例。
也许是。
也许不是。
可她心里那一点不能说的喜欢,还是在这个冬天的早晨,悄悄亮了一下。
像雪后很薄的一层阳光。
不热烈。
却足够让人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