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姚亮了,就是她被她近距离、一眨不瞬地盯着,也会下意识屏息。
“你确定?”世玲盯住她,认真地问。
邱悦本来挺自信,被她这么一问,反有些拿不准了,犹豫着说:“也有可能他们搞技术的人都这样?不都说程序员跟人说话只会抬头看天低头看鞋吗?”
世玲怔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色身影。
男人身形欣长,穿着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至紧实的小臂处,手指修长有力。坐在桌前,他神情专注地敲着键盘。蓦地,转头看向她,唇畔浮现浅笑,黑眸温柔如水,两道饱满的卧蚕像碧清的弯月。即使到现在,她还记得自己那一刻心跳加速的感觉。
眼底涌起涩意,世玲拿起手边的文件翻看,沉默不语。
邱悦年轻,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强,没发现世玲的情绪变化,见她又要忙工作,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作为新上任的总经理,世玲每天都很忙,飞跃的新产品要上市,明彻资本的投资报告要审理,事情全堆到了一起,像是有意要考验她。
天气并不燥热,但她办公室的空调还是成天开着,冷风过耳,就是在往她的脑子里灌浓缩咖啡,直到人去楼空,灯火通明,她仍在处理工作。都这样了,还会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门。
时针指向数字“9”,她正聚精会神看项目材料,办公室的门笃笃响了两声。
邱悦推门而入,走到她跟前,思忖片刻,轻声说:“老板,老张刚打电话来,你弟弟人又不见了。”
上周他们去警局捞人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闻言,世玲合上文件,手指轻揉太阳穴:“在哪不见的?”
“在京郊的别墅,他说感冒了要早睡,老张出去买个药的功夫,再进门就找不到人了。”
世玲眉梢微微绷紧放平,起身:“去他家看看。”
邱悦紧跟其后:“他常去的酒吧、会所我也都打电话问了,暂时还没消息。”
世玲低低“嗯”了一声。
夜幕低垂,街市依旧繁华热闹,霓虹的光影闪过后座。世玲找到世兴的号码,拨了出去,铃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挂了电话,她又随手点开他的微信,好友圈里只有一条冷漠的灰线。
长本事了,竟然敢屏蔽她?
指节痒了痒,握成拳头才好受些。车窗外,掠过一片街景,世玲放下手机,默默凝望,竟有点不知置身何处之感。
红灯间歇,一道浑厚的手机铃声响起,邱悦忙按下接听键。
“小邱,兴总有消息了,在市二院。”
世玲思绪回转,眉心一跳。
邱悦忙问:“他受伤了?严重吗?”
“手臂受了点伤,车子失控,撞进了路边的仓库。”
——
医院灯光亮如白昼,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世玲和邱悦直奔急诊室。
“你好,请问今晚有没有一位叫沈世兴的患者过来就诊,他情况怎么样?”邱悦跟护士交涉。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吵嚷声响起。
“谁说不赔了,我差你那点钱吗?”
“这是钱的事吗?要不是他救你,你这条小命还在吗?”
世玲循声转头,看见世兴右手打着石膏,正被一个到他肩膀的年轻女生拽着衣领教训。那女生齐耳短发,脸颊还留有婴儿肥,眼睛却又凶又亮,声音也中气十足。
她不疾不徐走过去,世兴看见她,神情骤变,气焰瞬间矮了下去。
司玲玲也第一时间看向来人。
女人五官精美,肤色雪白,挽着利落的发髻。看脸是国泰民安型的大美人,但又自带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女士,您好,真的很抱歉,请问您哪里受伤了吗?我们是沈先生的家属,来帮他处理这次意外。”邱悦上前说明情况,见对方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暗自松了口气。
司玲玲胸口隐忍地起伏,冷冷开口:“他飙车撞进了我们仓库,我们刚摘下的水果,全被他撞烂了!”
邱悦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柔和地凝望她:“真对不起,您的损失我们肯定会照价赔偿。这是我的名片,您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司玲玲没接,吸了吸鼻子,眼圈瞬间泛红:“还有我朋友,他为了救人受了伤,流了好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