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
他拎漆桶的手顿了下。
镜子的画面中,沈月抱著孩子往外跑。陈启站在黑屋门口,六根手指抬起,指间夹著一枚没有铃舌的小铜铃。
摇了一下。
镜外,墙角那只旧铜铃跟著震了一下。
叮。
通道深处,所有封存好的证物袋同时响了起来,里面的东西跳动起来。
赵哥拿起对讲机:“警戒!陈启还在不在?”
外面便衣回报:“人还在围挡外,没进来。”
赵哥咬著牙,一阵倒吸气:“人还在外面,这都行?”
顾沉渊已经走到镜前,手臂肌肉紧绷,將整桶红漆从上往下泼了上去。
红漆顺著镜面往下淌,一点点盖住了镜面和镜框上的所有细节。
镜面里传出一声闷哼。
直到红漆盖住最后一寸铜面,镜子终於不动了。
温度慢慢回升上来,温度仪也停止了报警。
赵哥这才终於敢鬆开了安保,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长出一口气。
“咚”的一声,顾沉渊將油漆桶丟在脚边,让程特助翻译:“这个,我要带回因果铺。”
赵哥犹豫:“带走安全吗?”
程特助看了顾沉渊一会儿,翻译:“这东西交给专业的人处理更好。”
赵哥想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能倒下的苏亦青,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咬咬牙:“行。我回去写个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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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车队离开了福利院,回头往因果铺方向开。
顾沉渊坐在后座,把手机里录的镜中画面从头看了一遍。
画面有点模糊,但几个重要的细节都在。
把视频加密,发赵哥一份,法务存档一份。
他打开另一个对话框,屏幕上的备註是顾氏档案室。
顾沉渊:调取十二年前,顾怀瑾名下所有与青石岭相关的批文、信件、帐目。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扫过他手腕內侧,那道被小念手腕上旧痕烫出来的痕跡,顏色又深了一点。
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这道痕跡。
后视镜里,城南旧福利院只剩一个黑点,被雨雾渐渐抹去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