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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不决上板砖（第1页）

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就是想跑。手上的伤口像一道裂痕，撕开了苏晓辰不想面对的过去。不想承认自己受伤，不想露出任何破绽，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个样子。

穿过两条街，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前走一截，就到了城南县三中的地界。这是一所初中，不远处就是工地，砖头垒得东一块西一块，路灯比主路上暗一些，有几盏还坏了，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段黑黢黢的路，黑得同黑夜融为一体。

苏晓辰平时不走这边，这里绕路。但这会儿他突然不想回“家”，多绕一点路，散散心也挺好。这会儿手臂上的血已经不流了，但压上去的几张纸都被浸透了，暗红色的，黏在手臂上，看起来比实际上的伤口要吓人得多。

刚拐进去没多久，黢黑的工地里就传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动静，像有人在推搡，有人憋着气不敢出声。

他脚步慢下来。路灯光照不到最里面，但能看见几个黑影挤在墙角。

“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一个声音，带着那种变声期男生特有的粗哑，嗓子没完全打开，恶狠狠的，粗声粗气的。

这一声让苏晓辰感觉到了什么，他没再往前走，站在远处看。眼睛适应了暗处的光线，渐渐看清了。这是三个人，穿着隔壁中学初三的校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裤腿卷着，站没站相，把墙角堵得严严实实。在他们中间，有一个人靠着墙，蹲着。不对，不是蹲着，是蜷着。他似乎把什么人护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刺猬。

前面的三个人换了个位，他们走动的间隙，苏晓辰才看清那是一个比他们小的男孩。小男孩身上的校服破了几个洞，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模样。他怀里紧紧地护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比他更小，看上去只是个小学生，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一直在发抖。在他们轮流抽人的时候，男孩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小女孩抱得更紧了，用自己颤抖的身体把她整个挡住。

“你聋了？老子问你话呢！”

最高的那个又骂了一句，抬脚踢了一下男孩的小腿。男孩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他把小女孩往怀里又拢了拢，还是不说话。

“艹，跟个木头一样。”旁边一个矮壮的啐了一口。

“算了算了，走吧，没意思。”

“走什么走，”最高的那个歪着头，打量着那对他们俩，“你们这两个爹妈不要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敢把老子讲的话当放屁？你们俩就是没人要的垃圾——”

听到这句话，苏晓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抓了一下。

接着那个人蹲下来，凑近小男孩的脸，伸手拍他的脸颊，左右来回反复，像在抽一只陀螺：“装什么英雄？还想保护你妹？就凭你？你在这片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俩——”

“啪！”一块石头从后面飞过来，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哎哟！”

他猛地捂住脑袋，尖叫了一声。石头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下水道边上。

“是哪个杂种？！”

苏晓辰没说话，走过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定。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扔石头的姿势，慢慢放下来。离得近了，月光勉强够用，那三个人看见了他的模样——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男生，穿着高中校服，长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好好学生。

“你他妈谁啊？管什么闲事？”挨打的那个捂着后脑勺，见他只有一个人，横起来了，龇牙咧嘴。

“我不喜欢管闲事。”苏晓辰说。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跟平时在班里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但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不爽。”

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浸染了鲜血的纸巾早就不知道掉哪儿了，右手手背上那道伤口裂开着，没擦干的血糊满了大半个手臂，染得暗红一片。在昏暗的月光下，那只手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地方伸出来。

“我刚揍过人，手还痒得很。”苏晓辰甩了甩手上的血，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三人不知道他什么来头，见他态度冷淡，肯定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事，再加上他那满是鲜血的手臂看起来确实有点唬人。在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只犹豫了两秒，苏晓辰的拳头就直接砸在第一个人脸上了。那人惨叫一声，往后一仰，摸到一把鼻血。

旁边两个人反应过来，一起恶狠狠地冲上去。

他们有三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比他们大不了多少，还能输了不成？但他们没想到苏晓辰这么拼命，出手又快又狠，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那三人原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平时就是欺负欺负年纪小的和自己同学，往往是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吼两声，再出几个拳头，对方就被吓怕了，哪里打过这种不要命的架。

三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趁苏晓辰不注意，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他一下，苏晓辰被冷不丁一撞，摔坏了旁边堆起的砖头，“哗啦”一声响。旁边的小男孩紧张起来，以为他要倒下了，但苏晓辰没倒，咬着牙反手一肘，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砸趴在地。

小男孩看到这样的场景，忽然有了力气，强撑着疼痛的腿跑过来，朝那个趴下的人挥了一拳头，又转过身，要去揍下一个。他不忍了，也顾不上疼了，虽然比他们矮小，但每一次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打了几个回合，那三人就发现不对劲！他们怕这俩亡命徒真的跟他们拼命，连忙扯开步子跑了，跑进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黑暗的工地里终于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