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够。”
梅菲斯特把帐册往桌上一推,封皮边缘磕在木桌上啪的一声。
雷恩手里还拿著半块麵包,咬了一口没咽下去。
工坊里一股铁灰味。
窗户开著,风进来把墙上那张矿井通风图吹得哗啦啦响。角落里一台拆开的风机外壳还冒著余温,纹刻的一个徒弟蹲在旁边正拿细刀刮基板边缘的焦痕。
“第三层支道按新规程跑了十天。咳血没再出现,產量也比之前稳了。”
牛头人铁匠靠在门边,听见產量稳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梅菲斯特看了他一眼。
“別哼,后面更难听。”
牛头人把哼声咽回去。
雷恩把麵包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念。”
“已知浅层铁矿,按现在出矿速度和铁路消耗量算,只够支撑十二里线维护、现有工坊扩建,以及一小部分凿岩机量產。”
梅菲斯特翻了一页手指按在纸上。
“如果继续修第二条铁路,至少还需要两座中型铁矿。”
他又翻一页。
“一座高品位矿脉。不然轨钢配方里的精钢粉末供应会断。”
再翻。
“还有耐火材料矿源。你画的那个大炉子没有耐火砖,图纸就是废纸。”
地精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悬空,听见废纸两个字偷偷往雷恩那边看了一眼。
雷恩低头看桌上的地图。
巴鲁领地西侧主矿坑被红圈圈住。
更远的山脉还是大片空白,没人知道山肚子里有什么。
梅菲斯特合上帐册。
“旧矿坑餵不饱铁路。就这么简单。”
牛头人铁匠抓了抓鬃毛。
“再往下挖呢?”
“挖。”
梅菲斯特把帐册转向他。
“你挖到硬岩层凿岩机能破。然后呢?风道要跟上,支架要跟上,排水要跟上。更深的矿石不一定更好,出一点矿先吞掉一堆木头、铁件、工钱。”
牛头人不吭声了,地精小声补了一句:
“还吞过滤网。”
没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