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加雷斯很快就意识到,风箱远比看起来更费力。
矮人锻造炉所需要的风压远超普通人类铁匠铺。巨大的风箱像一头沉睡的铁兽,每拉动一次都要用上全身重量。
最开始他还能计数。
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五十下时,手臂开始发抖。
到第一百下时,汗水顺著额头滴落在铁砧旁的地面上,又很快被炉火烤乾只留下一点浅白色盐渍。
到第二百下时,他已经不再计数。只是机械地拉动拉杆。
一下、又一下。
布洛克只管锻打,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头看加雷斯一眼。
锤子落下,火星四溅。
赤红的铁料在铁砧上一次次变形,从粗糙的矿石逐渐被敲出剑坯的轮廓,只有当风箱节奏慢下来的时候,布洛克手中的铁锤才会在铁砧上空挥出一记。
咚!
那声音沉重得像是直接砸在加雷斯胸口。
加雷斯咬紧牙关,重新加快节奏。
他的手掌很快裂开,刚刚癒合没多久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渗进绷带里与汗水混在一起。
拉杆粗糙的木刺磨著伤口,每一下都像是把一把钝刀重新按进掌心。
但他没有停。
中午时,老杰克推开铁匠铺的门送来乾粮和水。
热浪扑面而来,老杰克皱了皱眉。
“小子。”
“休息一下。”
加雷斯停下半口气都不到,拿起水囊灌了几口。
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水流下去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渴到嘴唇开裂。
老杰克看著他的手。
“你这手再磨下去,晚上连碗都端不住。”
加雷斯放下水囊重新抓住风箱拉杆。
“我还能撑。”
老杰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他把乾粮放在门边,转身出去。
临走前,他嘀咕了一句:
“一个两个都这样。”
“不撞南墙不回头。”
铁匠铺里,布洛克听见了却只是哼了一声。
“撞墙算轻的。”
“在炉乡,撞铁砧才长记性。”
加雷斯没说话,他继续拉风箱。
一下、又一下。
傍晚收工时,加雷斯的手掌已经再次出血,绷带被血浸透,血珠顺著指缝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