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真的很谢谢你。”
周围准备回教学楼吃午饭的同学们从我们身边走过,有人瞥了小杰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散开。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我绕到小杰身边,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直起身来。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干嘛突然这样。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别翻出来说了!”
“可是,如果不是那次事故受伤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
“反了反了。正是因为受伤,我才能那么干脆地放弃足球。所以别再在意了。”
这是实话。
虽然当时确实很受打击——医生说不能再踢球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那次受伤反而让我从一条我并不真正热爱的道路上解脱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真正热爱过足球。
我只是因为踢得还不错,就一直踢下去了。
那次受伤给了我一个理由,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弃。
“……有困难的时候,尽管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所以说——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还真是个死脑筋。”
小杰没有再说话。
他的表情依然沉重,像是还在想着那件事。
我叹了口气,把手臂绕到他另一侧的肩膀上,用力搂了他一下,然后硬拉着他往前走。
“走了,吃饭去。”
直到我们走到玄关的自动贩卖机前,小杰一句话也没有说。
……
球技大会结束的那天放学后,黄昏时分。晓雨和阿明、沈静一起聚集在文学部的活动室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活动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但还能看清彼此的脸。
空调正吹着暖风,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让这个小小的空间与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房间的一半被堆叠起来的学生用桌椅占据着,像是某种奇怪的装置艺术。
那些桌椅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桌腿朝天,椅背相扣,形成一座由金属和塑料构成的几何雕塑。
另一半空间的中央,两张长桌并排摆放着,桌面上散落着几本参考书和笔记本。
旁边放着六把折叠椅,有几把歪歪斜斜地靠在桌边。
挂着燕尾色窗帘的窗边放着一张坐垫有些破旧的沙发,沙发的扶手处已经被磨得发亮,坐垫的一角微微塌陷。
沙发旁边是部员用的储物柜,柜门上贴着几张动漫贴纸,大概是前几届部员留下的。
晓雨和阿明虽然实际上算是回家部,但名义上还是文学部的成员。
一年级的时候,应沈静的请求,他们在濒临废部的文学部里挂了个名。
当时文学部只剩下沈静一个人,如果部员人数不足五人,社团就会被强制解散。
沈静来找他们帮忙,他们也不好拒绝,就在名册上签了字。
说白了就是幽灵部员。
实际上,阿明和晓雨直到两个月前——也就是高三第二学期开始之前——一次都没有来过活动室。
他们俩本来在找地方学习,沈静提议说“来活动室吧”,于是他们就开始经常泡在这里了。
这里比图书馆自由,比空教室暖和,而且不用担心被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