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也看出来了——晓雨并不是在抱怨距离问题,而是在抱怨“为什么要在暑假最后一天学习”
这个本质问题。
我一边看着他们俩的互动,一边往嘴里扔了一颗糖果。
奶糖,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股奶香。这是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特价糖果,一大包才九十八日元。
因为是暑假最后一天,大家突然就自发地聚集到了我家。
先是小杰在群里发消息说“暑假作业做完了吗”,然后晓雨回了个“没做完”,接着沈静说“那要不要一起去阿明家做”,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十分钟。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拒绝,他们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顺便一提,绘里奈今天一整天都有网球部的练习,所以来不了。
小杰说她早上七点就出门了,带着网球拍和一大瓶运动饮料,说要和队友们进行“最后的夏日集训”。
虽然没有绘里奈在——但我们四个人像这样聚在一起,还是夏祭以来的头一回。
夏祭之后,我们各自忙着补作业、补觉、补番,偶尔在群里聊几句,但真正见面这还是第一次。
本来我和晓雨是打算尽情玩一天的——暑假最后一天嘛,当然应该用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打游戏、看漫画、或者干脆睡一整天。
但沈静和小杰没同意。说什么既然要考大学,就没时间再浪了之类的。
小杰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在上补习班,每周三次,雷打不动。
他的目标是本地的一所国立大学,据说录取分数线不低。
沈静听说也请了家庭教师,每周两次,专门辅导英语和数学。
跟我们这种直到最近才确定要不要考大学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我和晓雨都是那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类型,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认真起来。
顺便一提,关于保送推荐的事,一周前我去学校找班主任聊过,结果被无情地拒绝了——“你个回家部的还想保送?”班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意味。
理所当然,和我一样是回家部的晓雨也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我们俩当时站在办公室门口,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没有社团活动的实绩,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学业成绩,保送推荐本来就不太可能轮到我们。
但亲耳听到被拒绝,还是让人有点失落。
“我们学习的时候你们俩别在那儿卿卿我我的啊。”晓雨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找茬的味道。
她放下笔,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小杰和沈静。
“就是啊小杰,当着被女朋友甩了的兄弟的面秀恩爱,也太残忍了吧。”我也跟着附和。
虽然我刚才一直在发呆,但既然晓雨开了头,我当然要跟上。
“谁秀恩爱了!我们明明只是在正常说话!”小杰一脸较真地反驳道。
他的脸微微有些红,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他的反应让我觉得有点好笑——我们明明只是在开玩笑,他却每次都这么认真。
“对对对,正常说话。正常说话需要靠那么近吗?”晓雨指了指沈静和小杰之间的距离。
其实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根本算不上“靠很近”,但晓雨就是要故意这么说。
“哪里近了!这不是正常的距离吗!”小杰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沈静之间的空隙,然后抬起头来,一脸“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一阵演歌的旋律。
那旋律很传统,带着一种昭和时代的风情,在这个充满现代家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向小杰。小杰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演歌才终于停了。
“你还真是一直设成演歌铃声啊。”我说。这个铃声我听了至少两年了,每次听到都觉得和小杰的形象严重不符。
他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手机铃声却是演歌,走在路上响起来的时候,周围的大妈都会回头看他。
“因为这样一听就知道是我的啊。不会搞不清是谁的消息。”小杰的理由一如既往。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