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和前年,我们可是拼了老命凑了一万日元啊。”阿明回忆道,“那时候可真能攒钱。”
“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凑出来的。”晓雨说,“我家的压岁钱,我一直都放在抽屉里没动过。去年又收了红包,所以还算宽裕。”
“我也差不多。每个月一千日元的零花钱,硬是从里面挤出三百日元存起来。”
“要是能打工就好了啊。”
“我们学校那个制度,还得申请审批,麻烦死了。”阿明顿了顿,“对了,你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没定呢。”晓雨回答得很快。
“喂,都高三的夏天了。”
“那你呢?”
“升学。”
“你成绩那么差还升学?”
“闭嘴。我现在可是在偷偷用功的。目标是推荐入学。”
“那倒也是。”晓雨点了点头,“我大概也会升学吧。有个职业我有点兴趣。”
“什么职业?方便说说吗?”
“美容师。”
阿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然后才缓缓开口:“…………挺好的啊。加油。”
“还没决定呢。毕竟学费要家里出,得先跟爸妈商量一下才行。”晓雨说,“不过嘛……如果能当上的话,以后可以帮你剪头发。”
“免费?”
“当然收费。不过可以给你打个友情折扣。”晓雨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出一个剪刀的形状,在空中咔嚓咔嚓地剪了两下。
“别给我剪成秃头就行。”阿明笑着回了一句。
他们沿着会场的边缘走着,渐渐远离了最热闹的中心区域。
人潮开始变得稀疏,屋台的叫卖声也远了一些。
路灯的光线变得昏暗,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暮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接下来去哪儿?”晓雨问。
“嗯……”阿明想了想,“先买点吃的?不过买了东西手里会占着,不方便。”
“那先去做‘正事’吧。”晓雨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先去便利店买个东西”一样自然。
“OK。田边那片树林怎么样?”阿明说,“离会场不算太远,而且那边看不到花火,应该不会有人。”
“好,走吧走吧。”
阿明和晓雨同时转过身,背对着会场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们的步伐几乎在同一瞬间加快,从散步的速度变成了某种带着明确目的的、急促的步调。
身后,祭典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越来越厚的水墙。
前方的道路通向一片未被灯光照亮的黑暗区域。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脚步却出奇地一致,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们来到的是林子里一棵格外粗大的树旁边。
这棵树比周围的同类要大上一圈,树干粗壮得一个人合抱不住,树皮粗糙而布满裂纹,像是岁月在上面刻下的皱纹。
树冠茂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天然的遮阳棚,即使在白天也投下浓重的阴影。
从道路那边看过来,这里恰好处于一个视觉死角——不是刻意设计的,但正好被几棵稍小的树和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挡住了视线。
不过路灯的光线还是能淡淡地照到这里,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至少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和动作。
树的另一侧是一片开阔的水田。
水田向远方延伸,水面在暮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天空余晖。
远处能看到一条公路,但距离很远,路上的汽车看起来只有米粒大小,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看到或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