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得发痛。
他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手臂伸向床头的方向,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塑料瓶——是母亲傍晚时放在那里的运动饮料。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但身体深处依然发烫。
放下水瓶,他又摸到了体温计。熟练地夹在腋下,冰凉的金属探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哔、哔、哔——”
短促的电子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抽出体温计,眯着眼看向液晶屏上跳动的数字。
“三十七度五……”
说退烧也确实退了些,但依然高于正常体温。
头痛和那种令人昏沉的倦怠感似乎减轻了一点,但远未到能够轻松起身的程度。
身体像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
他转动视线,看向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个用保鲜膜仔细包好的盘子,里面是两个三角形的三明治,旁边还有水杯和分装好的药片。
大概是母亲送晚饭时一并拿来的。
小杰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
他靠着床头坐起身,拿起一个三明治小口吃起来。
火腿、生菜和煎蛋的味道在口中扩散,但味觉似乎有些迟钝。
他机械地咀嚼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房间的某处。
吃完一个,便没了胃口。他将剩下的三明治放回盘子,再次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后,微信的通知图标上显示着红色的数字。
点开,是那个熟悉的四人小群。
最后一条消息显示是十八点十三分发送的,来自恋人沈静。
内容是一个相册链接,大概是今天在老街区旅行时拍的照片。
小杰点开,一张张翻看起来。
照片里有古牌坊前搞怪的合影(晓雨跳起来比着V字,我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有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小吃摊(沈静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糖葫芦,笑容腼腆),有古寺求签时抓拍到的瞬间(我拿着“凶”的签纸,被晓雨指着大笑)……每一张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旅行的兴奋。
看着照片里朋友们灿烂的笑容,小杰苍白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他们看起来玩得很开心,这就好。
他和沈静开始交往,是在一年零四个月前。
刚升上高二的那个春天。
告白的是小杰自己。
实际上,那是他的初恋——从初中时代起,他就一直默默关注着那个安静、温柔、戴着眼镜的黑发女孩。
只是他性格内向,始终鼓不起勇气。
直到挚友我在某个放学后的黄昏,用力拍着他的背说“你再不行动,小心被别人抢走啊”,才终于推了他一把。
回忆让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小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驻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不用特意给我买太多特产,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点击发送。
他很了解那三个人——尤其是我和晓雨。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他们肯定会因为内疚而买一大堆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回来。
我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意外地体贴;而晓雨……大概会买些稀奇古怪的“安慰礼物”。
提前打好预防针比较明智。
消息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