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被玄帝一路抱着运送到了最近的隐月阁。
殿里面的人都已经到位,医官都已经赶到了,玄帝小心地把流殇放在床榻上,医官一股脑冲上前,而玄帝则喘着粗气呆滞地后退。
床边吵吵嚷嚷,侍女和医官走进走出,玄帝感觉有些烦躁,甚至有些耳鸣。
这时有人打断了她。
“陛下。”
栖霞捧着一盆水和帕子一脸担心,朝她示意。
玄帝飘散的意识这才回到身体里。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自己华贵的衣衫沾满鲜血,头发一缕一缕湿透散落在胸前,双手全是粘稠的血液。
玄帝盯着自己的手,她这双手沾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血,但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沾上自己女儿的血。
但很快,她也调整完了心态,把手放在水盆里开始认真洗涤,一边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对栖霞说:“去拿一套干净衣裳过来。公主受伤的事不要声张,下死令。”
“是。”
“去吧,我在这守一会。”玄帝道。
栖霞退下,去忙善后的事了。
玄帝走向殿内对着花园的那边躺椅,然后熟练地坐下。
这里,是她生产的地方。
雨滴落在庭院里的水池中,激起一片片的涟漪,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形成一片雨幕,像极了一个镜像世界。
玄帝听着熟悉的雨声,陷入那古久的回忆。
“怎么回事!你说!你说!”冥圣帝质问着年幼的玄帝。
玄帝的外袍被两位侍女战战兢兢地剥下来,失去了宽大的外袍,显怀的腹部暴露无遗。
玄帝只是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把医官给我叫来!”冥圣帝喊道,但下一刻,又叫停了走到一半的侍女,“怀瑾,你去。”
“晨昏,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冥圣帝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儿。
怀瑾很快带着一个医官过来。医官先是对冥圣帝行大礼,又对玄帝行礼。
侍女在医官和玄帝之间拉了一层纱帘,医官看不清玄帝的身形。
“给公主诊脉。”冥圣帝开口。
医官看见一只手探出纱帘,他也从容地搭了上去,可过了一会儿他就开始不停冒汗。
怀瑾一直盯着医官,看见他这个反应,一把把他提起来直接绕过帘子扔到冥圣帝面前。
“说。”冥圣帝还是盯着玄帝。
“公主,公主……”医官哆哆嗦嗦,整个人几乎伏在地上。
“说!”
“公主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医官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和筛子一样。
这时的崇政殿里只有两位侍女,怀瑾,冥圣帝,医官还有当时还只是公主的玄帝。医官的话在大殿里回荡着,反弹又反弹,不停传进冥圣帝耳朵里。
冥圣帝感觉自己的头皮已经炸开了。
“谁的!谁的!”但冥圣帝又立刻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立刻弄死胎儿!立刻!”冥圣帝眦目欲裂,愤怒已经冲散了他的理智。
“陛下,不可啊!”医官率先反应过来。
“陛下,胎儿已大,若是强行落胎,怕是会伤及公主。”怀瑾也跪地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