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一会,玄帝才用尽全力缓步走到一个坐榻上,刚坐下来,嘴里的血便溢了出来。鲜红色的液体弄脏了白色的寝衣,这都已经是今晚换的第三套了。
玄帝玩味地拿手指沾了一下衣服上还未干涸的鲜血,举起手放在眼前歪着头看,下一秒竟莫名笑起来,露出血红色的牙齿。
原来,这就是我的结局啊……
………………………………………………………
栖霞重新给玄帝换了衣服,给她喂了药。
药效似乎并没有起作用,玄帝的疼痛还在持续。栖霞拿出帕子把玄帝头上的汗擦掉。
“她来了吗?”玄帝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应该快了。”栖霞回道。
过了一会,内殿的暗门打开了,里面走出霁月和一个斗篷盖脸的人。
“祭司大人。”栖霞行礼。
“你来啦。”玄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因为疼痛又很快消失。
祭司绕过栖霞直接来到玄帝身边,摘下兜帽,开始探她的脉。
“您上次开的药和炼制出的丹药陛下都在按时服用,但是现在阵痛的效果越来越差了,而且陛下咯血也越来越严重。”栖霞说道。
祭司是下了马直接从宫中暗道跑过来的,气还没喘明白。但是很快祭司就换了玄帝的另一只手探。
玄帝身上的疼痛一直持续着,那种蚀咬的感觉让她本能地发抖,气息也变得粗重。但是她很快发现发抖的并不只是她一个。
祭司这次探脉探了很久,像是不认命一样又拉回另外一只手探,最后颓然地收回手,低着头,显得苍凉无比。过了一会,她的衣袖窸窸窣窣发出声音,胸口小幅度又不规律起起伏伏。
“若笙,别怕。”玄帝轻轻拉起祭司的手,握住。
祭司默默抬头,只是单单注视着玄帝,眼睛却慢慢溢出眼泪,下一刻又觉得有点丢脸,迅速垂下脸,大滴大滴的泪水洒落在斗篷和她爆出青筋的手上。
“怎么了,说吧。”玄帝轻声说。
“我……”祭司一下哽咽住,开始不停地落泪,“对不起,我……”
“别哭了,怎么和小时候一样。”玄帝拿起手边的帕子给祭司擦泪,轻轻的,和儿时一样,玄帝头上还有薄薄一层汗,“到那个时候了,是吗,若笙?”
祭司听到这句话,哽咽也慢慢止住了,呼吸也慢慢平稳。她的眼神从悲伤慢慢转变为黯淡,对上的是玄帝温柔到极致的目光。
“是。我的陛下”
祭司左眼坠落一滴泪。
“我还有多久?”
“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吧。”
“得加快速度了……若笙我希望最后的日子我可以体面地过。好吗?”
“好。”
霁月带着祭司从原先的暗道离开,房中只剩下了栖霞和玄帝。
“栖霞。”玄帝道。
栖霞上前。
“把崇山君带来,朕要见他,不要让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