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坦白
距离血月之夜还有两天。
清晨的雾还没散透,洛小飞已经站在了父亲的书房门前。她手里攥着一枚玉简——母亲给的《灵根蕴养法》,指尖在上面反复摩挲,磨得玉简边缘都有些发烫。
她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不是不敢进去,是不知从何说起。该从哪个地方开始坦白?从她第一次触发掌心雷?从救下青芽小禾?从发现赵家和血衣楼的勾结?还是从识海里那卷雷部诸神图?
“你要是再不进来,茶就凉三回了。”
洛天云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洛小飞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洛天云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两只茶盏。一盏已经喝了一半,另一盏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为她准备的。他看着女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洛小飞能感觉到。
“爹,我有话要说。”
“坐下说。”
洛小飞没坐。
她站在书案前,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生辰那日出府意外触发雷痕开始,到夜探后院发现雷部诸神图,到修炼掌心雷、收服青芽姐妹、建九天应元府、发现血侍七子,再到慕容烈告知的七星夺血阵和血月之夜的屠城计划。
她说了将近半个时辰。
洛天云全程没有打断她。他只是坐着,手里的茶从热放到凉,又从凉放到彻底没了热气。
等洛小飞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父亲不会开口了。
然后洛天云说了那句话。
“你长大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大到爹已经护不住你了。”
洛小飞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她设想过父亲会生气、会责备、会拍桌子骂她不知天高地厚。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解释、争辩、据理力争、甚至撒娇耍赖。
但她没准备应对这个。
“爹……”
洛天云摆摆手,站起身来。他没有看女儿,而是转身走向书房深处。那里有一面书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洛小飞知道书架后面是一间密室——小时候她偷溜进去过,被父亲发现后罚抄了三天《弟子规》。
书架移开,密室的门露出来。
洛天云走进去,片刻后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铁匣。
铁匣不大,通体锈迹斑斑,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里面银灰色的金属质地。匣面上刻着一些纹路,洛小飞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雷纹,和她识海中雷部诸神图上的纹路同出一源。
“这是你爷爷当年从祖地带出来的东西。”洛天云把铁匣放在书案上,“除了陨碑,还有这个。”
他打开铁匣。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块玉简,一枚青铜令牌。
玉简通体泛黄,边缘有裂纹,一看就年头不短。令牌大约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雷纹,背面是四个古篆大字——
九天应元。
洛小飞整个人愣在当场。
“九天应元?”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刚起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