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正经道观。”洛小飞叉腰站在工地前,看着夕阳下正在拔地而起的木架,心潮澎湃,“以后这里就叫‘九天应元府’。”
老钱一脸迷惑:“少爷,这名字啥意思?”
洛小飞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懂,这是一种高级的情怀。”
老钱挠了挠头,心想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工钱不少给。
青芽站在洛小飞身后,仰头看着那些木架子,眼里有光。小禾蹲在一旁捡石子玩,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工地,落在远处苍澜城的轮廓上。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捡石子。
洛小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回程的马车上,洛小飞闭眼假寐,实则在脑中整理目前掌握的线索。
第一,血衣楼潜入苍澜城,目标是洛家那块“陨碑”——而陨碑在她体内。第二,赵家与血衣楼有勾结,副城主之子赵世杰就是当初买下青芽姐妹的买家,赵府地下密室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第三,慕容烈是盟友,但朝中局势复杂,他一个镇南将军能调动的资源有限,不能把宝全押在他身上。第四,自己的雷部诸神图还在解锁初期,四大基础气象神固然好用,但真要正面硬刚血衣楼,这点实力远远不够。第五,小禾的预言能力是个谜——“虚灵体”这个词,她今晚得写信问母亲。
夜色渐深,马车轮子在青石板路上骨碌碌地响。洛小飞掀开车帘透气,忽然手指一紧。
洛府门外,街角。
三个陌生面孔,散落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一个卖货郎蹲在巷口整理担子,货担里的东西已经卖空了,但他丝毫没有收摊的意思。一个乞丐靠在墙根打盹,但打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洛府的大门和后门。一个游方郎中坐在茶摊边慢悠悠地喝茶,摊主已经收摊了,他还在喝。
三个人,位置呈三角,恰好把洛府包围在正中。
洛小飞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手指在车窗上轻轻一敲——识海中电母·秀文英的神位应激而亮,【电光破妄】悄然运转。视野中一切如常,但当她扫过那三人的腰间时,衣料下的轮廓无所遁形——
三枚血色符牌,一模一样。
血衣楼的标记。
洛小飞垂下眼帘,把所有情绪压死在眼底。青芽正在给小禾编辫子,小禾叽叽喳喳说着明天想吃什么,车厢里暖融融的,和外面的暗流涌动判若两个世界。
“果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在心里冷笑,“搁这给我整黎明杀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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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洛小飞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照常洗漱更衣,照常把青芽和小禾安顿好,照常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账本。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但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眼睛始终睁着。
识海中,雷部诸神图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第三阶【雷痕紫金】的边缘隐隐松动,金色的雷纹在神图中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她感受了一□□内的灵力运转——筑基期的瓶颈正在松动,突破不会太久了。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今天小禾那句“明天会下雨”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小禾说那句话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没有停顿,没有恍惚,没有眼神放空——就是随口一说,跟说“今天的粥有点咸”一模一样。但她之前发烧时的呓语和那次预知父母出事的梦呓,都是处在半昏迷或深睡状态。
预知和随口一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模式。
那么问题来了——小禾什么时候是真的在预知,什么时候只是在说话?
如果“明天会下雨”是预知,那她今天在工地看苍澜城的那一眼,又是看到了什么?
洛小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窗外月色正好,院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个最后的黄昏。